第七章 喜
三
赵明诚做了一个梦。
赵明诚终于反应过来，朝陆佳宜施了一礼，然后追着消失的人而去。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陆佳宜放下双手，垂下头，低声说道，“我想回老家。”
如果爱情来临了，她会不顾一切地抓住。
“马上就结束了，不管怎么样，希望一切顺利吧。”陆佳宜在心里默念。
这一刻，他终于能体会到高中般的心情了。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如果不是为了日后着想，他现在就想骑着快马冲进李府的后花园，去看他心里最美丽的那一朵花。
赵明诚终于露出了微笑，随后长揖及地，朗声道：“既然我和李姑娘是上天的安排，如此，就劳烦父亲大人了。”
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汴京城里，一桩引人瞩目的婚事传了开来。
李清照的笑容慢慢凝固了，她点了一下头，说：“哦。”
“爹爹……”李清照默默地听了很久，终于抬起了头，慢慢地说，“我知道，爹爹为女儿选的夫婿，一定是很好hetushu.com.com很好的，但是清儿……非此人不嫁。”
出人意料的顺利，整件事平静得不正常。
他没有再说什么，从李清照的眼神中，他知道，这件事早就被定下了。
但是，欣羡归欣羡，议论归议论，这桩婚事却顺顺利利地办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老家伙愿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了。”赵挺之背对着儿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陆佳宜一直沉浸在疑神疑鬼的情绪里，心绪不宁。她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来阻拦新旧两党的联姻，但是……
“啪嗒！”回应他的，只有那根不小心遗落在月门前的金钗。
赵挺之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这三句诗是一个字谜，只要将这几个字拆解组合，便得到四个字，词女之夫。你看，你的命运已经被安排好了，这都是上天的旨意。”
她眨了眨眼睛。
“我想要你新婚之夜的一杯喜茶。”陆佳宜看着她，认真地回答。
以他的性格，他不可能任由陆佳宜这样自由自在地玩游戏，尤其，当他已经位居宰相，这件事，只要想想，都和-图-书会觉得有点可怕。
但陆佳宜的眼睛有点尖，一眼就看到了假山后面飘起的衣角。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赵明诚来到花园的时候，就被这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住了。他没有见过李清照这样放纵自己的样子，平日里，她总是努力维持着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大方和庄重。
他像赵挺之一样，背负着双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朝廷派系，李清照可以不管，赵明诚可以不管，他却不能不考虑。
…………
李格非长叹一声。
毫无疑问，两个父亲都为此事想了很多。
“你在说什么呢？”李清照打断了她的话，她推开前来给自己化妆的丫鬟和婆婆，走到陆佳宜面前，皱着眉头问，“你真的决定好了——不跟我去赵府？”
“你会去哪里呢？”李清照问，“或者，你会去找那个人？”
“好。”李格非捻了捻胡须，“那就选个日子吧。”
他并不知道这个梦会成为一个流传千古的故事，当时，他只想用梦境的指引说服父亲，让他去李府提亲。
www.hetushu.com.com陆佳宜没有跟上去，但她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你要想好，以后的事，没人说得准了。”
数日后，赵挺之带着聘礼来到了李府。
“好。”李清照点头，“我会亲手为你冲泡……”
李清照让哥哥帮忙在花园里扎了一个秋千，正好在一座假山后面。不念书的时候，陆佳宜就陪着她来这里玩。两人肆无忌惮地玩起了秋千，你荡我来我荡你，不一会儿，两人香汗淋漓，连笑声都带着喘。
“不。”陆佳宜打断了她的话，“是让我带回家。”
当夜，李格非来到了女儿的闺房。
在政界，这桩婚事却多了几分别的味道。
“你果然是有故事的人。”李清照笑了。
众所周知，李格非是旧党一派，赵挺之新党一派，这两家联姻，真算是一个让人跌破下巴的大新闻了。
“等一下！”赵明诚急忙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伸手呼唤。
那天白天，他睡了个觉，梦见有人送了他一本书，他立即打开诵读起来。梦醒后，他只记得其中三句话。赵明诚觉得这个梦有点怪异，便去问了父亲。
和*图*书陆佳宜点点头，看着她微笑起来：“我们认识不久，但真的很有缘分。你出阁之后，我就不想再跟在你身边当不识趣的人啦！而且，在我看来，你的婚事，就像是一次旅行的终点。嫁了人之后，你会开始新的生活，而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赵明诚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赵挺之听了他的讲述，背负着双手在书房中踱起了步子。良久，他叹息一声，道：“吾儿，看来，你将得到一个擅长文辞的妻子。”
李清照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女儿愿意为今天的决定承担一切。”
不只是她，每一个读到这首《点绛唇》的时候，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陆佳宜捂脸，差点没忍住脸红。
良久，她唤了陆佳宜的名字。
赵明诚按捺住狂乱的心跳声，犹犹豫豫地说：“京城最有名的词女便是李大人府上的千金了，莫不是……”
赵明诚一时不想惊扰了她，于是悄悄地走到了过去。
这件事，赵明诚并没有通知李清照。所以，直到客人上了门，两个少女还优哉游哉地玩着秋千。
“m.hetushu.com.com此话怎讲？”赵明诚面露欣喜之色。
这是李清照最幸福的时候之一，却闹了个大红脸。她看着目瞪口呆地赵明诚大笑，指着月门道：“还不快去追？”
“佳宜，你对我这么好，现在你要离开了，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吗？”李清照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
陆佳宜正想跟着逃跑，见来人是赵明诚，顿时心花怒放。既然赵明诚来到了李府，这就说明，她的办法起作用了。
李清照吓了一跳，急忙跳下秋千，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她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只顾拼命回避，连袜子都掉了。
这是一个女儿家最害羞的年纪，也是她最好的年纪。
陆佳宜看了看被遗落在地上的袜子，又看了看远处那根金钗，无奈地耸了耸肩。
蔡京一直没有出现，真的很让人意外。
新娘是名动天下的才女，多少人捧着她的词反复诵读，梦想着能和她携手百年。
“谁？”她惊呼了一句。
“事情我都跟你说清楚了。”李格非道，“如果你不愿意，为父明天就去给你选一个好人家，绝不输给赵大人的儿子，更能使我们两家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