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今天也没有哭
4
沈梨明白过来,她狠狠地瞪着沈天佑,却不想触怒了沈妈:“你瞪着天佑干什么?这是小猴子从你床下翻出来的!”
沈梨讪讪道:“怎么,怎么是你?”
沈梨摇摇头,捡起地上的零食,穿着拖鞋走出了家门。
沈梨想开口辩解,沈妈却不容她分辩:“我告诉过你多少遍,垃圾食品很脏,肠胃消化不了!你要吃零食,难道家里没有吗?非得要偷偷摸摸弄这些?”
“噗噗。”
原来不是对她说的。沈梨眼神黯淡,一脚踏出去,关门的时候没再犹豫。
沈梨思索着,偷偷地看乔禄的脸色,打定主意之后,她靠近乔禄询问起来:“它有什么讨厌的东西吗?”
沈梨脑子里浮现出几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沈梨猫在地上,努力睁大眼睛把眼泪逼回去,沈天佑还在客厅里,她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看看怎么了?”沈天佑不依不饶,仗着体质不好,根本不懂尊重两个字怎么写,沈梨不敢碰他,他伸手就从书包里掏出沈梨的东西,“空气清新剂?”
沈妈一脸怒容,坐在沙发上还不停地用手敲打茶几,沈天佑在沈妈旁边时不时用幸灾乐祸的眼神偷看沈梨。
你是姐姐。
沈梨根本不信,零食被她放在床底下的箱子里,上面还压了七八本书,除了沈天佑谁能这么精明?
沈天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懵了,甚至没想到要向沈梨求助。
沈妈突然叫住她,语气不善:“站住!”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听到这句话时,沈梨似乎被按下了暂停开关,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沈天佑,她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沈梨的书包里背着从超市买回来的空气清新剂和布丁,她已经想好了,准备hetushu•com.com趁沈天佑不注意的时候把空气清洗剂放在他的房门后。沈天佑推门喜欢推到底,到时房门打在空气清洗剂的按钮上,小猴子闻到气味,肯定会在沈天佑房里大闹一场。如果实在控制不住了,她再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布丁来收场。
小猴子摸到她身边,试探性地摸了摸她的手。沈梨刚想碰一碰小猴子,就看见沈天佑在小猴子的身后,捡起了她的包。
课间,沈梨走出教室透气,栗子被老师叫走了。有人拍她肩膀时,沈梨第一反应是栗子:“这么快回来了?”
如果她不先低头,两个人就如同两台无法接通的电台,一个自说自话,一个充耳不闻。到底是她做错了,还是她妈妈三十来岁还要跟孩子怄气?为什么沈天佑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为什么让步的只有沈梨?为什么她明明有这么多为什么,却没有一个所谓的“第一任教师”给她解答?
“没有可是!”沈妈往门外走,“我去买菜,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这些东西躺在屋外的垃圾桶里!”
沈梨没打算理会,两秒后沈天佑又发来一连串消息,重复他的命令——去数码城买U盘。
沈梨拿着书包出门,正撞上沈天佑举着被子找她算账。“地图”和黄色的痕迹顽固地停留在沈天佑的被子上,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臭味。
沈梨嫌弃地偏头,沈天佑看见后更加愤怒,他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你肯定是故意的!”
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先吃早饭再去洗被子,你放在洗衣机里,一会儿妈妈给你洗,你先来吃早饭啊!”
谁要吃那些无油、无盐、非油炸的糕点?那些东西不都是给沈天佑预备的吗?凭什么她要迁就沈天佑?
她下意识地觉和图书察出危险,想要逃却发现自己正好站在走廊的尽头,男生挡住了她所有去路。
他说完之后,沈梨没有接话,一时间气氛变得沉默了。
沈天佑做了一次大扫除,沈妈拿着毛巾追着他给他擦虚汗,中途休息了三次,花了两个小时才彻底把客厅打扫干净,还得了沈妈的好一顿表扬。
沈妈看出沈梨脸上的不甘愿,警告她:“说了很多遍,我们家不能有任何垃圾食品!沈梨,这些你自己拿出去给我丢掉,不准再有下次!”
沈梨愤愤地瞪了沈天佑一眼,闷闷地答:“听见了。”
沈天佑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冲着沈梨摇头晃脑,甚至点了点地上的垃圾食品,让沈梨继续捡,嘴上道:“我的U盘呢?你居然没给我买?”
后来,忍无可忍的中年大叔把“布丁”给丢了,猴子又不像狗狗一样,懂得闻着气味自己回家,“布丁”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乔禄说完,眼睛越发暗沉,他原本是相当冷漠的性格,有了“布丁”之后才好了一些,而如今“布丁”又离他而去。
男生点头回答:“嗯,乔禄,我的名字。‘布丁’是小猴子的名字,它很喜欢吃布丁,所以我给它取名叫‘布丁’。”
比起上次碰见,这个名叫乔禄的男生整个人都沉默了不少,似乎是因为心爱的宠物不见踪影,整个人陷入低潮中。
沈梨回头停了一秒,嘴角不由自主地抿着,脚尖轻轻踮起,等着沈妈说下一句话。
沈梨腾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她绕过沈天佑往外走,在门口穿鞋,推开门就准备去上学。沈妈在后头喊:“你不吃早饭了?”
沈梨按着自己的书包,换了鞋往房间走。
“可是……”
一定要她示弱才可以吗?
沈梨木木地站着,看着沈天佑那张苍白的脸上写着和-图-书得意。
沈梨把书包往地上一甩,猫在地上把摔出来的垃圾食品一个一个捡回塑料袋里。不能吃垃圾食品的是沈天佑,凭什么沈梨要陪着他一起杜绝垃圾食品?
沈梨的语气太过坦然,引起了乔禄的注意,她赶忙补充道:“我是说,它这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忽然手机响了,她抓着手机一看,是沈天佑发来的消息,命令她去数码城给他买个U盘。
沈妈再度追问:“你听见没有?”
乔禄放松下来,说:“希望吧。”
小猴子拉不开沈梨房间的门,委屈地在沈天佑的房里待了一宿,最终拉在不知道它习性的沈天佑的床上。
到时候就算是被沈爸沈妈亲眼看见,也没法怪罪让小猴子安静下来的沈梨。
沈梨心想自己是不是露馅了,但她明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我上次问你,你们家的猴子是不是我的……”
沈梨看见这样子的乔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忽然想起“猴大王”是他家的“布丁”,那乔禄肯定知道“猴大王”有什么喜欢的、讨厌的东西……沈天佑用“猴大王”来掩饰砸了自己手办的事,如果自己知道“猴大王”讨厌、喜欢的东西,是不是能用同样的招数整回去?
沈梨微微偏头看向小猴子,小猴子似乎愣住了,而沈天佑还嫌没玩够似的,继续按了几下。
沈梨心虚地撩头发,遮掩自己脸上的表情:“怎么,有什么事吗?”
乔禄没发觉沈梨的前后变化,忽然笑了:“空气清新剂,“布丁”讨厌空气清新剂。它被我带回家之前受了别人的虐待,胆子很小。我爸一开始不知道,就用空气清新剂喷它,它一受惊就把我们家弄得乱七八糟。我爸以为它是怕了空气清新剂,就总喷它,结果那个鬼机灵,装作受惊故意发脾气捣乱,后来……”
https://m.hetushu.com.com
沈梨疑惑:“乔禄?‘布丁’?”
然而一切还没来得及实施,沈梨推门进去就发现地上多了一双高跟鞋,妈妈回来了!
沈梨别开头,她不忍心见乔禄这样。可她心里又不甘心,她想等一等,等“猴大王”帮她报了仇,她再告诉乔禄,“猴大王”就是他家的“布丁”,到时候“猴大王”的去留都由乔禄决定。这样一想,沈梨反而没了之前的沉重和犹豫,她拍了拍乔禄的肩膀,说:“它不会有事的。”
唯一安分的是小猴子,它老老实实地蹲在沙发上啃一根玉米香肠。玉米香肠?沈梨定睛一看,她藏在房间里的零食怎么会被小猴子拿着啃?
“噗噗。”
沈梨伸手去夺自己的包,沈天佑抓着包后退,这动作在小猴子的眼里就是沈天佑在欺负沈梨。
是“猴大王”的主人!
她强逼自己记笔记,她没有任何理由不好好学习。沈天佑身体不好,没办法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沈梨,他们会说沈梨凭什么做不好。
沈妈指着茶几上一袋子东西,问:“这是什么?”
沈梨满脑子都是尖锐的问题,坐在教室里也无法好好地听课,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认认真真地听课,但是她的脑子被愤怒霸占着,她甚至不敢轻易地和别人交谈,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拿别人出气。
沈梨憋火,拿着手机准备打字回复,最后选择按下语音键说:“你做梦!”她把手机往口袋一揣,毅然地走进了超市。
男生话未说完,沈梨立刻打断:“当然不是!”她细思自己放上微博的东西,除了最开始那张“爪子”照,其他的都是“猴大王”的条漫,这个男生总不可能从条漫里辨别“猴大王”是他们家的猴子吧?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藏的?”沈天佑想起自己被小猴子尿和*图*书过的床单,于是不客气地将空气清新剂据为己有,“这个给我了。”说完他单手弄开空气清新剂的瓶盖,然后按下瓶口,“噗噗”,气体泄漏。
小猴子压低喉咙发出愤怒的声音,它扔掉香肠,蹿到沈天佑身上,扒着他,一边嘶吼,一边拿爪子拨弄他。
沈梨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翘起,心里说:活该。
男生道:“我前两天在校园里看见一个人很像你,原来还真的是你啊。”
“你一定会找到它的。”听到乔禄的道谢后,沈梨心不在焉地点头回应,心里却想着空气清新剂、布丁,她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
笑话!就他那样的态度,他凭什么命令她做事?
沈梨本来就一脑门官司,哪会仔细看男生是什么情绪。她还在心里愤愤于昨天晚上的事,男生忽然开口说:“我是乔禄,你想听听我们家‘布丁’的事吗?”
沈梨隔着门听着他们吃夜宵的声响,也听到沈妈喊她出来吃东西。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假装自己睡着了,沈天佑演技差得要死,沈妈却没有拆穿。她把门反锁,一觉睡到天亮。
大门被沈妈一甩,又反弹出去,声响传入室内有股说不出的凝重。
她转头却对上一件男生校服,校服干干净净,没有奇奇怪怪的字符和污渍,沈梨抬头往上看,正好撞进男生的眼里。
可是沈梨是姐姐又怎么样?她除了有姐姐这个称呼,除了要尽当姐姐的义务,她有任何权利吗?沈天佑真的把她当姐姐那样尊重过她吗?
沈梨不回答,一袋子东西忽然砸到她脚边,塑料袋散开,零食散了出来。是沈梨藏在床底下的零食!
男生沉默了一下,声音比以往都低沉:“我知道,上次是我莽撞了。”
下午放学,沈梨匆匆与栗子分别之后,便去了超市。她抓着书包带站在超市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