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对,你不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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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佑惊讶:“这是什么情况?”
眼见着小猴子又要发飙,忽然一个人影从没关上的房门外冲进来,拿着布丁对着小猴子喊:“‘布丁’,看这儿!”
“啊?为什么?”
沈梨轻轻吐了一口气,答:“没什么,它挺受欢迎的。”
“你站着干吗?它发疯了,你还不帮忙?”
刚刚捉弄了一把最喜欢“己所不欲,强施于人”的乔子舜,乔禄心情舒畅,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的家事就这样脱口而出:“不是,是因为我想当兽医。”
沈梨不放心地查看小猴子的状态,它确实是安安静静在吃布丁了,再一看,不得了,“猴大王”坐在了乔禄的身上!
“乔禄,你给我站住!小王八蛋,你还敢离家出走?”
“因为你要养猴?”沈梨好奇,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不准养猴子就要搞出离家出走、地铁站夺命追捕这样的事,那也太……
一瞬间,小猴子失去所有攻击性,重新变得温顺起来。沈天佑不住地拍胸脯,虽然他知道小猴子只是调皮爱闹了一些,但刚刚那样不依不饶跟他作对的模样,还是让他后怕。
那些陈设品对沈爸沈妈而言很重要,沈梨也不能再置身事外了,她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布丁,哄小孩子那样,喊:“‘猴大王’,来吃东西了。”
“布丁”两个字引起了小猴子的注意,它停下来,试探性地向沈梨靠近,发现她没有威胁才下到餐桌上,捧着沈梨手里的布丁品尝起来。
乔禄逗弄着肩上的小猴子,小猴子似乎对他太久没出现感到十分生气,愤怒地把吃完的布丁盒倒扣在乔禄头上。
原来不是仇人,是家人。沈梨疑惑,但这样抓人也太极端了吧?她回头看,那人还在电梯顶端,乔禄抓着她就像逃命一样经过安检,往地铁里跑。那青年也非常快,一直就跟在后面。
乔禄这才正眼对上屋子里的两个人,他抱着歉意冲沈梨笑了笑,看到沈梨的手上拿着布丁,道:“不是这一种,它只喜欢吃这个牌子的布丁。”
“哦,我忘了。我现在搬出来了,住在学校宿舍。”
沈梨翻了个白眼,走到一边往沙发上一坐,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拍照:“看这里,笑一笑嘛!”
“别让我抓着你,抓住了我打死你!”
乔禄后退一步撤离和_图_书,沈梨张皇地收回手,两人齐声喝道。沈天佑捂着嘴,无辜地瞪着眼睛辩解:“不是我!是……”
乔禄忽然开口:“我要带它回去。”
“当然是我们啦!考父母,除了子女谁更有资格?”
“你的不管用,我的兴许有用呢?”沈梨不跟他争辩,撕开布丁的盖子,哄道,“‘猴大王’,吃不吃布丁?快看,有黄澄澄的布丁喔!”
然而只是那短短的一会儿,小猴子觉察出什么不对劲来,抬起头冲着沈梨发出咕噜声,似乎不满意沈梨的上供。
乔禄松开手,看着她,静静地说:“因为他们觉得丢脸。”
乔禄摸着小猴子的爪子,他看得懂沈梨在疑惑什么,不由自主地说:“我们家有点复杂,我喜欢小动物,但他们……”说到一半他又觉得交浅言深。
乔禄难得好心情耐心地跟她解释:“不是,是真的兽医,能动手术,能治病的那种。”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吃着布丁吗?
乔禄张嘴道:“有仇。”
没提到中年大叔,乔禄以为这就是事情的真相,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赧然道谢:“谢谢你收留‘布丁’。”
“什么?不行!”
“那考试要考些什么?”
两人拉拉扯扯,一直到离开沈梨她家小区,沈梨才放开乔禄的衣袖。‘布丁’失而复得后,乔禄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对上沈梨却又冷了脸:“说吧,小猴子怎么会在你那里?”
乔禄僵在那里,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偏偏小猴子又扯着他的衣领闹他,他伸手把小猴子捞下来,然后转移话题道:“你想知道‘布丁’喜欢吃哪种布丁吗?”
小猴子也很聪明,跟着他跑,竟然还比他快。不想自己房间被破坏的沈天佑,只好又退回来。小猴子猴精,发现沈天佑担心它会碰到家具和其他陈设,便不再攻击他,而是爬上置物柜,把展览的奖杯、奖牌往地上扔。
沈梨并不知道当兽医要做些什么,听乔禄解释之后脑子里浮出一张简单的线索图,她不解:“你规划得头头是道,他们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一般来说,家长们都乐意见到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规划。
乔禄带着沈梨和小猴子去了路边的进口食品超市,沈梨这才明白小猴子为什么不买她的账,人家吃https://m•hetushu.com.com的布丁是进口的!
沈梨托着小猴子的爪子,轻飘飘地说:“你说,这世界上当学生要考试,当老师要考试,当医生要考试,当父母怎么不需要考试?”
这是什么情况?虚惊一场?
或许我们没办法改变别人的想法,但也许可以改变你当下的心情。
沈梨扶着门:“你收拾啊!”
沈天佑听到这声音,反射性地往后退,沈梨也被吓住了。小猴子却直立起来,两只手臂不停挥舞,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沈天佑恨恨地瞪着她,她耸肩,意有所指地说:“它砸手办、翻零食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我现在烦着它呢,不想管!”
“兽医?宠物店给猫猫狗狗洗澡的那种?”
结完账,沈梨看小猴子吃得香,也忍不住撕开盖子吃了一个。乔禄看着一猴一人吃布丁的样子,还颇有些相像:“说起来,为什么要叫它‘猴大王’?”
沈梨瞪他,为什么总要到这种时候才会记得管她叫姐姐?
猴还讲究牌子!沈梨腹诽,但她明白最重要的问题不在这里,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天佑追问:“那家里怎么办?”
沈梨担心事情暴露,赶忙冲上去捂住他的嘴,由于乔禄太高,她踮着脚伸手,一下戳到了人家的鼻孔。
乔禄抱着布丁,迟疑地说:“我跟着你过来的……”
沈梨问:“怎么了?”
沈天佑噎住了,环视满屋狼藉,错愕地问:“我收拾啊?”
等到他们走到另一节车厢的车门前时,地铁发出关门前的报警声,乔禄这才抽出空看了一眼那个青年,冲他挤出一个嘲讽的笑,然后带着沈梨在地铁门关上之前冲了出去。
沈梨瞧见他那胆小的模样,就冲他撇嘴,心想这个方法果然行得通。虽然没能在爸妈面前出一把风头,但能够让沈天佑吓成这样,那也足够了。
深知“猴大王”的破坏力,沈梨在屋外停了一会才往里走,果然,小猴子被空气清新剂刺|激之后把矛头对准了沈天佑。
乔禄歪着头看小猴子,发现它的确沉迷布丁不能自拔。一想到小猴子思念布丁却没有思念过他这个主人,他闹着玩似的把小猴子捧着的布丁夺过去,想要给它一点颜色瞧瞧。
沈天佑喊:“我试过了,不管用的!”m•hetushu.com.com
沈梨当然不能说是自己想用空气清新剂让小猴子折腾沈天佑,于是一边伸手摸小猴子的头,一边含含糊糊地答:“我想是它馋布丁了吧,这几天它都比较暴躁。”
逃出地铁后,乔禄与青年隔着车窗对望,青年的怒火隔着车窗没法向乔禄发泄,只做了个骂人的嘴形,便被启动的地铁飞速带走。
沈梨惊讶了一下,把布丁往小猴子跟前送,小猴子反而更生气了,发出的声音更大。
乔禄拿手指头在小猴子的脸颊上碰了碰,宠溺地道:“脾气还是这么大!”
“受欢迎?”
“不不不,我原本只是想来看看你家的猴子。”乔禄知道沈梨的家里也有猴子之后,来看看她家猴子的念头就没有停过。好险他来了,不然他的“布丁”就要变成别人家的“猴大王”了,乔禄心情复杂地凝视沈梨,质问的话脱口而出:“可是我的‘布丁’怎么……”
沈梨诧异,竟然为了一只猴子搬出家?
“怎么……怎么不管用?”沈梨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压根没想过布丁不管用这一情况。
沈梨推了乔禄一把:“那个人总看着你,你认识他吗?”
乔禄笑,小猴子也跟着笑。乔禄把小猴子塞进沈梨怀里,自己弓着背喘气,喘匀气才站起来告诉沈梨:“那是我二哥。他和我爸一样,不喜欢事情超出他的控制,所以……”
乔禄并不擅长处理家庭关系,性格从小就比较冷,连带着人际关系也不怎么好,第一次听到跟家里人不一样的回答,他虽感到诧异但还是回答:“有的,不少学校都有畜牧专业,而且……”乔禄把自己的打算简单地说了出来,边说边拉着沈梨离开地铁站。
沈梨噎了一秒,立即补充:“你自己说的。”
沈梨回头看,一边报告情况:“他也进地铁了!”
沈天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头发像一堆杂草,领子上糊了不少口水,小猴子骑在他肩膀上扯他耳朵,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这次是他忍受的极限。沈天佑火气大,拉扯小猴子的动作也失了分寸,弄疼了小猴子,被跳到茶几上的小猴子泼水、扔东西,整个人只能用“狼狈”二字形容。
“闭嘴!‘布丁’!”
乔禄回头,那人看清楚乔禄的脸后一脸愤怒,乔禄慌张地转过身,一脸大事和-图-书不好的样子。
乔禄被她逗笑了,问:“那老师是谁,试卷谁出?”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看见乔禄疑问的眼神,沈梨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原本“猴大王”就是乔禄的“布丁”,自己根本算不上小猴子的主人,她有什么理由拒绝?但沈梨有些不舍,便拐着弯问:“你不是说你爸爸不让你养猴子,还把小猴子拿去卖了吗?”
“啊?什么?”
乔禄没有回答沈梨的问题,只是扯着她进入刚进站的地铁里,然后向另一节车厢走。
“他们觉得兽医上不了台面。”乔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然后很快被他藏起,“因为这条道,不是他们给我画的那条道。”
沈梨没发现他的小心思,追问:“可是宿舍可以养宠物吗?一般不是有查寝的人吗?被发现的话,连你也会被赶走的吧?”
这个志向也太奇怪了。但沈梨不会随意评判别人,对人家的喜好或者理想职业也没有觉得奇怪就要嘲讽的想法,只是简简单单地答:“哦,挺好的。有这样的专业吗?”
沈梨越发尴尬,手背到身后,偷偷在桌布上擦了擦。
“哈哈哈!”
“调皮!”乔禄捏着它的爪子,把布丁盒拿掉。小猴子亲昵地趴在他头上,用脸颊蹭蹭乔禄。
“得像高考那样,当父母之前必须先学习,每个学期考一次,合格了才能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拿了毕业证之后才有资格当父母。”
那青年不住地咆哮,像甩不掉的尾巴,一路紧随。
沈梨就像看戏一样盯着沈天佑,这让沈天佑更加愤怒,一人一猴闹得不可开交。
有仇?沈梨瞪大了眼睛,见那人准备过马路来找乔禄,慌忙道:“那怎么办?”
沈梨迎着乔禄质疑的眼光,想起刚刚家里的情况,不自觉地红了脸,索性沉默着。
两人一猴沿着公路漫无目的地散步,他们暂且还不想回家,那个原本应该快乐的家。
小猴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反应过来之后才冲着乔禄龇牙,拿爪子挠他。沈梨站在一边看他们闹,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经意间发现街对面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盯着抱着小猴子的乔禄。
“说点事情!”
沈梨懒得回答他,直接道:“你想收拾就收拾,不想收拾就不收拾。”沈天佑眼睛亮了一hetushu.com.com秒,就听见沈梨又说,“别指望我给你擦屁股就是!”说罢,沈梨砰地把门关上,拽着乔禄离开。
“是‘布丁’!”乔禄干咳两声,手不自觉地捂上嘴巴,微不可见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沈梨瞪大眼睛:“你跟踪我?”
“你怎么知道?”
小猴子夺过布丁,便往来人身上攀,直到坐在那人的身上,才开始啃它的布丁。
沈梨原本对这种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态度最不耐烦,但如今是她先向乔禄隐瞒小猴子的消息,她怎么都有些心虚,于是解释时话说一半留一半,企图蒙混过关:“它突然之间扑到我身上,怎么赶也不走,我才不得已带它回家的。”
沈梨望天:“什么难就考什么……”
“闭嘴!沈天佑!”
“哈哈!”
沈天佑这下急了:“姐!你看它!”
沈天佑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到门口了:“你们干什么去?”
沈天佑迫不得已才向沈梨求救,语气仍旧唯我独尊。
沈天佑准备开口,眼尖的沈梨及时截断,她一把拽着乔禄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拉,同时一并带走了坐在乔禄怀里的小猴子。
沈天佑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吃瘪又无奈,有苦难言,见沈梨真的袖手旁观,他便想往房间里跑。
沈梨咽下布丁才说:“你不觉得它很霸道吗?它在我们家简直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能不能不要连累我?沈梨企图用眼神告诉乔禄这一点,而下一秒乔禄抓住了沈梨的胳膊,回答她,不能。
两人一猴慌忙狂奔,小猴子和沈梨明显拖慢了乔禄的行进速度,幸好车流挡住了那个青年的步伐,他晚了一会儿才抵达乔禄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而乔禄在慌乱中抓着沈梨躲进了旁边的地铁站。
“刚刚不是你们家人讨厌它才那样的?”
沈梨瞬间便明白了这样的矛盾,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的她沉默起来。世人都说父母是世界上对孩子最好的人,他们用他们的人生经验指导我们,避免我们走错路。但谁规定,孩子必须走父母指定的那条路?谁保证,父母的人生经验适用于现在的我们,照着走我们就不会出错?
吃着布丁的小猴子完全不介意沈梨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任由沈梨在它头上“造次”。沈梨挑眉,道:“你看吧,平常想摸它,它肯定要发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