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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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向四周看,却不想他在我的身后冒了出来,手上拿着三块雪糕,眼睛却是晶亮的,和他额头上的汗珠一样。
是的,来找我的不是我心心念念的苏云锦,而是对我心心念念的保康祺。
“妈,今天是周末,我想好好休息,不想外人打扰。”我故意将“外人”二字说得很重。
听他急促地说完,我心里有些感动,能被人这样珍视,确实很能满足我的虚荣心。只是我更清楚,这不是爱。
在我打电话的时候,保康祺就已经呆住了,等我挂了电话,他才紧张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这惩罚对保康祺来说像极了奖励,他听我说完后兴奋地点头,然后两三口就吃完一块雪糕,接着就吃第二块,那急切的样子好像他这么大从没吃过雪糕一样。
“小笛,给你。”保康祺将手里的三块雪糕都放到了我的手里,我不由得愣愣地看着满头大汗的他。
“罚你把这三块雪糕都吃了吧。”我有意打破他的窘迫,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就说我不是亲生的,又让您女儿穿着睡衣出门啊,我都十八岁了。”我一边说一边对妈妈做鬼脸。
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心马上就要跳出来了,我不敢呼吸,生怕因为呼吸影响到我的听力。
保康祺的话成功地说服了我,他陪着我打车,一路向着苏家疾驰而去。
我不由得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以后慢点儿吃,太凉了对身体不好。”
保康祺好像故意要吊我胃口一样,在讲了莫愁女的故事之后故意不告诉我结局。即使他转移了话题,我仍对这个故事的结局念念不忘,在保康祺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我忍不住再次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叫莫愁的浣纱女后来嫁给那书生了吗?”
保康祺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所以他很高兴,有些手足无措地跟在我身后,说和这条河有关的事情。他的言语生动幽默,让我因为苏云锦而变得沉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苏云锦,认真看书的苏云锦,在舞台上表演的苏云锦,和_图_书喝水被呛到的苏云锦,他的一笑一颦都被周诗韵用手机记录了下来,那嚣张的气势仿若阴霾一般压在我的心头,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只是不等他的话说完,我妈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保康祺只是看着我笑,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只是还没等我到楼下,坐在沙发上的人就转过头来,对着我憨憨地一笑。
十七天,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我本能地以为是苏云锦来找我,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我家地址的朋友,也只有他与我多日未见。
保康祺看出了我的为难,他轻声地说了一句:“我是男生,如果真是什么大事,我可以出点儿力。”
但是这个念头一闪,我就不由得在心里呸了几声,这想法诡异得有点儿像我妈今天的行为。
即使没见到他,我都能对他的行踪和举动了如指掌,这一切都拜周诗韵所赐,她现在最大的爱好应该就是在微信上晒幸福。
我对着兴奋的保康祺不停地使眼色,还做出了发怒的样子。保康祺看着我,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却还是对我妈说:“阿姨,我们这事还真的挺急的,得马上走,我改天再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我承认我不是个勇士,所以周末的时候我不敢去学校,因为怕遇到那个期待遇到的人,怕看到苏云锦和周诗韵在一起,所以我宁愿待在家里自欺欺人地做逃兵。因为只有这样,苏云锦才只属于我自己。
“保康祺,是这样的,不是我不喜欢吃,是我不方便,女孩子总是有几天比较特殊的。”我努力抑制住心底的羞怯,故作镇定地说道。说完,我就感觉我的脸烧得厉害,如果有镜子,我肯定能看到镜子里我的脸红得如天边的云霞。
“康祺是外人吗?你们是好朋友,怎么说话这么生分?”我妈显然很喜欢保康祺,连说他是外人都不愿意,真不知这家伙用了什么办法把我妈迷惑了。
“保康祺,我……”等开口的时hetushu•com.com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他这近乎卑微的请求,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小笛,周末我在家没事,突然想见见你,和你聊聊,或者逛街,或者去吃点儿好吃的。我早就想好了,见到你之后,你想做什么咱们就去做什么。”保康祺见我已经不高兴了,很着急地解释道。
“小笛,怪我没问清楚就自作主张了,我……”他说话的时候也是窘得不行。
保康祺听我说着这么多年我对苏云锦的痴心,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小笛,你会收获最美的爱情的,相信我。”
“我和你一起去吧。”保康祺连犹豫都没有,在我说完之后就轻声地说道。
只是我没想到会有人来找我,当我妈在楼下喊我,说有同学来的时候,我心里的欢乐如沸腾的水,将一直埋在心底的郁闷淹没。
电话那端的苏云锦语气是低沉的,他说:“小笛,麻烦你过来一趟。”
“傻瓜。”我在心里咒骂,只是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两个字是应该送给自己,还是送给对我笑的保康祺。
“咱们去河边走走吧,风景不错。”保康祺紧张地等着我回答的时候,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河,不等他回答就率先朝那里走去。
“为什么?”保康祺眼中的失落好像海浪一般涌上来。
我知道他意有所指,而我心中给我最美爱情的从来都只有苏云锦一人而已。
妈妈看着我笑了笑,示意我们赶紧走。
“云锦,有什么事吗?”苏云锦低沉的声音让我有不好的预感,不免紧张地问道。我和苏云锦很少电话联系,普通的事情他怕是不会打电话找我。
世界很大,这段日子我们连在校园里的擦肩而过都不曾有过;世界又很小,即使见不到他,我还能知道他的生活与周诗韵有关。
就在我为苏云锦再次伤神的时候,手机竟然传来了《等你老了》的音乐,我立刻兴奋起来。
他等着我的回答,等着我将自己的喜好告诉他。
妈妈失落地从厨房里出来,我以和_图_书为她有什么话要嘱咐,却不想她端起了保康祺面前的茶,递到了他的手里,说道:“刚才我看你出了好多汗,大热天的,喝了茶再走。”
我无奈地点头,心里却只想告诉我妈,我是十八岁,不是二十八岁,她真的没有必要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
保康祺看着我,不停地点头,还不停地说“好吃,橙子味的确实好吃”。
苏云锦显然并不在意,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我,是茉茉遇到了一些事情,你过来陪陪她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我妈,这殷勤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丈母娘对女婿的态度。
等我终于笑够了,站起身来的时候,他的脸上依然全是关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才告诉他:“你吃的那三块雪糕里面没有橙子味的。”
“喜欢喝就常来。”我妈看保康祺的眼神越发满意,让我都羡慕不已。
“你怎么到我家来了?”我控制不住心里的失落,问话的同时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那天见了苏云锦和周诗韵在一起之后,我和苏云锦之间好像没有了交集一般,他好像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过我平淡的日子,他有他的生活。
“保康祺,大周末的你叫我出来到底什么事呀?”我有些不耐烦了。
可是他这蠢样子,如果我不说,他必然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
他应该清楚,刚才的电话是苏云锦打来的,更清楚我对苏云锦的情愫,这个时候他跟着过去,我很为难。
我知道苏云锦这个时候没心情和我在电话里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多问,就对他说了一句:“我马上就过去。”
我顾不得换下身上的睡衣,就奔着楼下客厅而去,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心情更是异常激动。下楼的每一步,我心里都在盘算着多日不见,我第一句话要和他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有些无奈地对我说:“小笛,我吃得太快,没注意是什么口味。”
苏云锦还没说话,我就再次着急地开口问道:“云锦,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只
和_图_书是我随意的一句话,却让保康祺受宠若惊,他不住地点头,说以后记住了。
可是保康祺依然没有回答,我忍不住回头,可身后哪里还有保康祺的影子。
保康祺看着我,脸上重新泛起淡淡的红晕,他有些为难地看着我,很久才挤出了几个字:“我只是……”
看着我和我妈说话,保康祺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直到走出家门,我才郑重地对保康祺说:“我妈对谁都是这样,你不要多想。”
我红着脸转移话题,问他:“找我什么事呀?很着急吗?”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他的理由简单到只是想见见我,见到我之后,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那雪糕,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他们店里有十种口味,你也买十块啊?”
保康祺显然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但是他随即就乐了,笑着说道:“我记下这日子,以后会注意的。”
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买三块雪糕。
妈妈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提醒我穿漂亮点儿。
因为雪糕事件,保康祺在我面前少了一份拘束,我们俩聊的话题也从这条河转移到了学校,转移到了我们周围的朋友。当然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提到了苏云锦,提到了我对他的心意。
“你吃的哪三种口味的雪糕?”我继续问他。
我家他都敢去,怎么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的脸红了,女孩子的特殊时期,我要怎么告诉他?
“我……”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将那雪糕重新塞回他的手中。
我看着他手中的雪糕,认真地告诉他,这三块的口味我都挺喜欢,可是不能吃。
话刚出口,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割下来。我怎么能盼着苏云锦出事呢?可是此刻的我浑身无力,脑子和嘴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
“我……”保康祺见到我之后脸上有了红晕,他着急地解释,生怕我失望。
我妈说话的时候已经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我看着认真了的妈妈,满心焦急。
“这都快中午了,你不饿,康祺也hetushu.com•com不饿吗?吃顿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的时候,保康祺脸上的兴奋再也遮挡不住。
“小笛,他们只有这三个口味,你喜欢哪个就吃哪个。”保康祺见我将雪糕给他,有些失落,但还是很认真地和我说道。
保康祺的话说完,我就乐了,最后忍不住蹲在地上笑起来,这突然的举动让保康祺有些手足无措,但他还是蹲在地上,问我怎么了。
“那以后一次不要吃太多的雪糕,对肠胃不好。”我接着嘱咐,保康祺只不住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好像春日里盛开的花朵。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怕买来了你不喜欢,别说十块,二十块也买。你也可以告诉我你的口味,这样的话我买两块就可以了,你一块,我一块。”保康祺兴奋地说着话,神色中全是期待。
“康祺,阿姨欢迎你来呢,今天就别回去了,中午在这里吃饭,你也尝尝阿姨的拿手菜。”
我的心蓦地一松,只要苏云锦没事就好,可是想到茉茉,我心底的担忧再次泛起。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他应该做的一样。
“小笛,我有点儿事想和你说,所以不请自来,请你……”保康祺显然看出了我不高兴,着急地解释。
“行了,妈妈,您亲闺女在这里呢,别搞错了对象。”我故意带着醋意和我妈说话。
《等你老了》是我专门为苏云锦设定的手机铃音,醇厚磁性的声音如火一样瞬间就点燃了我的心。我顾不得看一眼保康祺,就接了电话,紧张地喊了一声:“云锦,是我。”
我看着他吃完,笑着问道:“这橙子味的不错吧?”
保康祺有些兴奋地接过我妈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喝完不停地夸我家的茶好喝,夸我妈泡茶的手艺好。
“妈,保康祺找我有事,我们马上就得出去,您就别忙了。”我对着厨房里已经开始行动的妈妈喊道。
“我得走了,茉茉出了点儿事情。”我有些歉意地对保康祺说道,毕竟今天我答应他和他一起逛逛的,可是……
保康祺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很久都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