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失去后才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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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幸怎么样?”他急切地发问。
我脚下的步伐时快时慢,浑浑噩噩地走回家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因为我怕情绪会再次失控,我会再次变成那个讨厌的自己……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无力的手死死按住墙壁,先是一瘸一拐地朝离开的方向走去,随后不知是什么力量的支撑,我竟然飞快地奔跑了起来。
我克制着因为淋雨而抖动的手臂,双手环住母亲的背,气若游丝地发问:“妈,我今天晚上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我又有什么脸去面对那个阳光明媚的女孩?
母亲还在厨房中忙碌,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不经意地回过头来,却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我,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发https://www•hetushu.com•com出刺耳的响声。
我的灵魂好像已经脱离了身体,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方游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进进出出和我说了什么话我完全没有听清,最后还是匆匆赶来的许泽君摇醒了陷入噩梦中的我。
我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刚要迈进病房,却又像是被什么阻挡一样,僵硬地停在了门前。
有没有办法让姜幸活下去?
我一言不发,任由母亲摆弄,好像一只断线的木偶。
我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不敢去听房间里医生讨论的内容,甚至不敢起身去看一眼重度昏迷的姜幸。
许泽君弱弱地解释:“我当时hetushu.com.com也只是不小心才说出口的……”
阴沉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被更多从远处飘来的黑色云朵覆盖,不多时,细密的雨点倾泻而下,打湿我的衣衫,和满脸的泪水混杂在了一起。
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我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正要起身找医生了解的时候,一直无比安静的病房中突然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因为我听到了姜幸暴怒的、野兽一样的怒吼:“许泽君,你凭什么把我的事情全都告诉闻钰!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随后又是一声巨响,是椅子被踢倒了。
她狂怒的声音染上一丝忧伤,“我是个快要死的人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闻钰不和*图*书一样!我现在终于明白闻钰为什么会突然拒绝向南风……原来都是因为我!她不敢接受向南风是因为我,她不敢去追求幸福是顾忌我,都是我!是我!是我毁了她的一切!”
“闻钰!你怎么淋雨了?”她急忙找到一条毛巾擦拭着我滴水的头发,“快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否则会感冒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长久地存在于这个世界,我宁肯和她来一次公平的竞争,也不愿意看着她离开我的世界……许泽君说过,她一直不肯手术,是因为害怕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熟悉的感觉包裹了整个身体,淡淡的洗衣粉香气,还有花朵般馨香的味道……
那是只属于我的母亲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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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泽君疑惑地瞥了我一眼,或许是发觉了我情绪的怪异,并没有继续问,而是点了点头走进了病房中。
这样好的姜幸,我该拿她怎么办?就算是我的任性导致她回到这个牢笼般的医院,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却是为我担心,连一句责怪我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门内,姜幸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门外,我咬着拳头堵住呜咽,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不小心?闻钰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知道了这些事情后她一定会担心!”
她处处为我考虑,甚至拱手让出自己的幸福,可我呢?除了让她担忧,让她烦心,让她脆弱的身体再次受到伤害,我还能做些什么?
姜幸醒了?
我只觉得也没有脸面去见他,只能嚅和*图*书嗫着回答:“还在昏迷中,你、你进去吧,我不敢……”
又一次来到了姜幸口中的“牢笼”——医院,在颤抖着和医生说明了情况后,姜幸被簇拥着推进了病房中接受仔细的检查,我则蜷在走廊冰冷的椅子上动也不动。
“闻钰?”很快发现了我情绪的异常,母亲先是一愣,随后心疼地将我一把揽进怀里,低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别怕,别难过,妈妈在这里……”
“你并没有……”许泽君也开始哽咽,“都是我的错,姜幸,你别这个样子,你快点儿休息吧……”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的过错?
逃离这个地方!
听着时而争吵时而平息的声音,我的泪水疯狂落下,逼迫自己不要去看里面,哪怕一眼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