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完美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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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舜一脸兴味:“看我干什么,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他的视线往乔禄那儿飘。
沈梨醒悟过来,说:“对,他们肯定不仅只虐待过小猴子,只要我们能找出其他证据,就能把他们动物园一起推翻!”
“叔叔您别闹了!”
沈梨大惊:“您的意思是,您帮我把小猴子要回来?”
这间房子里到处是小猴子生活过的痕迹,记忆和习惯都因为小猴子而改变。沈天佑的寂寞、沈梨的不忿、乔禄的理想、家庭成员的关系……那些细微到无人发现,却又万分重要的东西,因为小猴子而改变。如果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宠物,他们当然愿意放它去过更合适它的生活,可它不是,小猴子是他们的家人!
“怎么,还不相信我们?”
沈梨疑惑道:“不是吗?”
“他”指的是乔建良,“你”说的是乔子舜。
沈梨虽然有气,但还是能讲道理的模样;沈天佑满脸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乔禄气得头上快冒烟,已经听不进任何意见。
答应过的事情,怎么可以不算数?
可不可以不接受?
被一顶大帽子盖在头上的乔子舜,不仅不生气,还乐颠乐颠地潜伏进去了。乔子舜转了两圈没找到小猴子,正烦得不行,一转头就发现工作人员正在隐蔽的小屋子里处理一头老虎的尸体。
于是来蹭饭的乔子舜、来转播的乔禄在沈家的客厅里奇怪而融洽地相处。
乔禄对坐在他对面的乔子舜仍旧带着不满,说:“他干吗非打我电话,你的手机呢?”
“啊——小猴子可以回家啦!”
众人起哄:“哦——”
没人来动物园看马戏团表演,他们就开直播,小猴子稍微做一些表演,打赏就跟亚马孙河流域的暴雨一样哗哗而来。
沈梨觍着脸笑,想替自己说两句找补一下,通向小花园的门忽然被剧烈敲击,沈梨下意识问:“谁?”
沈爸冲他们眨眼:“会有需要你们效力的时候!”
乔禄那天虽然发飙走了,私底下却一直没有停止为小猴子奔波。他眼看着沈梨和乔子舜他们的计划落空,报警无门,网络求助被泼污水,他忽然想起他的相机和_图_书里曾经录过一个音频,确切来说是视频。
“叔叔!您跟小猴子先在临市休息一晚吧,乔禄担心你们呢!”沈梨说完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乔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生气。
三个孩子眼睛瞪大,精神奕奕,仿佛是阵前被点名的士兵,正等待他们的将军发布命令。
沈梨和沈天佑同时将目光投向乔子舜,说:“有道理。”
承载过太多期待,这一次能不能换父母给他们满意的答案?
但自从那只逃走的“明星猴”被找回来后,一切都改变了。
有人不乐意了:“总要让人休息一下吧?回来要开两个小时车呢!”
从清晨到日暮,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小葵花动物园”被责令关停,动物们被移交给有资格的其他动物园,触犯法律的“小葵花动物园”相关人员将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沈妈瞪她一眼,沈梨缩缩脖子,改了说辞:“作业没交?”
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静静地看着这一室沉重,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明白事情到这里截止,抗议或者耍无赖都不能挽回什么。故事不会总是大团圆结局,哪怕有再多的不情愿,小猴子也与他们再无瓜葛。
沈妈声音威严,问:“错哪儿了?”
十几年做个懂事的乖小孩,这一次可不可以耍无赖?
虽然乔建良很难开口,但还是得说:“我没有开玩笑,小猴子不能回来,我们得把它送走。”
一室的难以置信凝结成冰,在座的每个人都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打破了这层薄冰。然而总有人要打破这层冰:“我们得把小猴子送走。”
一桌的人将视线集中在乔禄身上,乔禄怪别扭的,凶道:“看什么看!我是关心小猴子!”
乔建良的为难在空气中流淌,在他还没有做出选择安慰儿子或勒令儿子不要任性的决定时,电量告竭的手机帮他做出选择,手机发出几声警告后彻底关机。
乔建良的腿好了没多久,今天还在动物园奔波了一天,休息一晚再回来,也不过分。
乔禄的手机在那一整天里只有两个状态,通话或者充电。
小葵花动物园m.hetushu.com.com最近很烦恼,因为他们动物园创收了。
电波完好无损地传播乔建良的情绪,他叹气:“孩子们,小猴子现在不能回来。”
听完乔禄的话,沈梨立马拿着U盘往电脑上插:“我现在把它发到微博上去!”
沈梨连连点头:“信!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爸示意沈梨过来,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查看她的“战场”,随口回答:“当然是啊!”
电话里再度传来声音:“听我说,听我说,小猴子……”
“爸妈?”沈梨脸上和心里都写着怀疑。
三个小孩齐声:“没劲!”
沈天佑前半句发牢骚,后半句却提醒了大家。
沈天佑坐在左侧单人沙发上,形同鹌鹑,完全不给沈梨任何提示。沈梨抬头看两位大家长的脸色,分辨不出他们的心情达到怎样的糟糕程度,于是乖乖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沈天佑振振有词:“不是你说我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来解决吗?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为什么不让爸妈解决?”
沈爸和沈天佑分别坐在沙发一端,沈妈端坐中间。她叫住想溜进房间的沈梨,沈梨再不情愿,也只能往客厅挪。
“为什么?”
沈妈瞥她一眼,像是讽刺她没有眼力见儿:“还不明白吗?这件事我和你爸接管了。”
乔禄对着电话冲他的父亲下达最后一个指令:“你要是不把小猴子带回来,我就再也不回家了!你看着办吧!”
事实谁不明白,但谁也不想承认,一旦承认了,就代表他们和小猴子再无瓜葛。
三堂会审。
有一次,乔建良决定自驾去临市旅行,打破了乔禄早就计划好的假期活动,乔禄生闷气便拿着相机不跟家里任何人交流。途中,他们报了一个一日团,其中有个项目是去动物园观看马戏团表演。当时乔禄把相机遗忘在第一排,录下了游客离开后动物园的工作人员虐打动物的声音,也是因为那段音频,乔禄收留了逃出来的小猴子。
沈梨对乔子舜一本正经瞎说的行为无话可说,跳过劝和这个程序,直接要求乔禄:“赶紧给你爸打电话啊!”
乔禄的一腔热血被沈爸的话浇冷了
和-图-书:“叔叔说的没错,我这里只有音频,因为相机是扣着放的,画面没能录下来。他们要是抵死不认,或者倒打一耙,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沈梨把所有人都闹醒,包括昨天开了四个小时车的沈爸。所有人都拿着手机当“低头族”,包括正在做饭的沈妈也是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手机。关于动物园现状的每一条讯息都能让他们兴奋。
“说得好!”沈爸称赞道,“沈梨、沈天佑、乔禄,你们给我听好了!”
“那小猴子呢?您什么时候带它回来?”
这次反转是沈梨发出小猴子被带走的求助微博之后的第三次反转,大家已经开始对动物园的事感到厌烦,直到看到老虎被剥皮的视频,他们彻底愤怒了。那条微博瞬间上了微博热搜,“小葵花动物园”也成了热搜词语。
沈梨垂着头,不动如松,准备聆听训示,沈妈却说:“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小猴子被人带走了,你竟然瞒着我们?”
沈梨带着沈天佑、乔禄、乔子舜、沈爸、沈妈以及乔建良,一行人堵在动物园门口,好声好气地跟人家交流,无奈对方心里有鬼叫来了许多人助阵。
乔禄?乔禄大半夜怎么来了?
乔子舜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手机累了,昨天帮你录那么久的视频,今天需要休息。”
这样凶悍,让沈梨怀疑来者不善。
“等等。”沈爸压住了沈梨,“你怎么证明这段视频里的录音是真的?”
乔禄质问手机那头的乔建良:“你答应过我,你说你会把小猴子带回来的!”
乔子舜将一切都录下来,悄悄地按原路返回。
乔禄耍滑头,拨通之后就点了扬声器,把手机搁在餐桌上,让大家一起听。
一整天的兴奋让所有人以为乔建良只是在玩一个欲扬先抑的游戏。
接管了?
沈妈试着劝说:“我们没有收养小猴子的资格,它应该受到更好的照顾,你们也希望小猴子过得更好,对不对?”
这条视频发出之后,更多的声音出现了,他们用图片、视频来证明动物园虐待动物的事实。
沈妈把女儿挤到一边,凑到电脑面前看她的“战斗记录”,一边发出啧啧声https://m.hetushu.com.com。
成年人都被问住了,人无完人,虽然他们总想给孩子最好的,给孩子想要的,但世界上没有童话,他们并不像他们展示出来的那样全能。
周日早上,沈梨起床的第一个举动就是拿起手机刷微博,当她看见国家林业总局转发微博,并表态要严肃追究“小葵花动物园”时,她的大脑就像同时开了五十四个“橘子洲烟花节”!
沈梨惊慌地抬头,对着沈天佑喊:“不是叫你别说吗?你这个叛徒!”
“好消息,林业局的人发现‘小葵花动物园’的执照过期了,发在网上的是假证。”
如今,小猴子被动物园的人带走,这段音频正好能证明动物园不会善待小猴子,也不会善待其他小动物。他们可以凭借这段音频要回小猴子!
沈妈一副你说废话的模样,将一沓纸扔到沈梨的怀里:“当然需要啦!”沈妈忽然变脸,“需要你去把你没做的试卷统统给我补齐!你胆子肥了,作业都不写!”
门外不回答,只一个劲地敲门,直到被沈梨问烦了,那边才回答:“沈梨,是我,乔禄。”
沈梨让沈天佑配合着瞒下来,是觉得沈爸沈妈都认为猴子是动物园的,说不定还觉得人家带走了正好,她要想把小猴子捞回来就得尽快尽早,于是教唆沈天佑一起哄骗沈爸沈妈,说小猴子被乔禄带回家了。没想到她这段时间的烦恼和忙碌被沈天佑看懂了,他琢磨了几天,终于选择把事情告知家长,让沈爸沈妈来解决这件事。
摸不着头脑的沈梨发问:“您们二位到底想干什么呀?”
沈梨也冲着为难的沈爸沈妈嚷嚷:“你们说过能帮我们解决的!会把小猴子带回来的!”
“爸,您就别吓唬您小儿子了。”
所有人都屏息盯着那只喋喋不休的手机,传出来的消息令他们激动的同时也让他们愤怒。小猴子不是第一个受害者,有更多没能逃出魔掌的动物在马戏团丧命,有的能曝光,有的却早已被抽筋剥皮,尸骨无存。
沈妈瞪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快要剜掉她几块肉:“沈梨,你胆子也太肥了!”
可不可以任性?
于是动物园就更烦恼了,因为马戏团的员hetushu.com.com工心大了,个个都想开直播,个个都想自立门户。烦得不行的时候,把小猴子捧红的那家人找上门来,堵在门口闹着非要看小猴子。
乔建良的一手“报道”引起他们的振奋,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他们还存在偷税漏税行为。有员工站出来举报说,动物园会把死掉的老虎皮毛、牙齿、骨头拿去卖掉。”
马戏团原来是他们动物园里无功无过的一个部门,是与旅行团建立合作之后才弄出来的野路子马戏团,后来传出了一些虐待小动物的坏名声,又有小动物不明死亡,许多人拒绝观看马戏团表演,让马戏团的员工很烦恼。
沈爸却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们是要训你一顿?”
沈天佑看着一屋子的人陷入难关,不禁吼了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我就不信他们只虐待过小猴子!”
“我不同意!”
这样一想,乔禄偷偷溜回家,拿走了相机,又四处找技术人员看能不能复原被他删除的视频。终于,这天下午他有了收获,视频复原了!
乔禄被迫与他父亲建立联系。没办法,乔建良昨天留在临市,他掌握了动物园动态的第一手讯息!
那天晚上八点,一场风波在网络上逐渐成形,比起一只猴子,人们更关注一个动物园把老虎抽筋剥骨!
沈爸意气风发地说:“没做完试卷的去把试卷做完,做完了试卷的都给我去睡觉!”
沈梨与他们打口水仗,不生气、不离开、不和解,也不让人走。而另一边趁着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打嘴仗,没人注意的时候,乔子舜偷偷溜进了动物园马戏团禁止游客进入的区域。
且不说老虎的死因是什么,他们现在把老虎的皮毛剥下来,又想拆虎骨的架势,乔子舜瞬间就明白他们的意图:他们想用老虎的尸体再发一笔财!
至于为什么是乔子舜溜进去而不是其他人,乔建良表示:你是哥哥。
最近沈梨做错的事情太多,于是挑了一个情节不严重的,对沈妈说:“迟到?”
沈梨兴冲冲追问,沈天佑和她一样最关注这个问题。
不,当沈梨进了家门才知道,还有一个比“Hard”更难的模式叫“Nightm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