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完美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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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舜完全没介意她的话,淡淡地回答:“我总要把事情彻底解决,为我那个不肖弟弟。”
沈梨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忘恩负义,怎么说人家也是来帮忙的,这样说话太不给面子了。
乔子舜原本有些不自在,看沈梨还在生乔禄的气,忍不住说:“一时气话,他会明白的。”
毕竟猴子是人家的。
沈梨憋着笑看他,称赞道:“乔二哥哥,你还会为了了解乔禄去做功课,真是越来越称职了。只可惜你弟弟他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此时,沈梨来微信消息了,屏幕亮起,显示消息来自“弟弟”,乔子舜朝着屏幕努嘴,说:“彼此彼此。”
沈梨去之前是这样安抚沈天佑的:“大把实证在手里,小猴子很快就能回来了,你不要内疚了。”
沈梨还在敲键盘回击,咖啡店外夜色已浓,乔子舜按住她的手,劝道:“先回家吧。”
证书一出,网友们动摇了。不知哪里来的“正义人士”,抓着沈梨的微博从头至尾审阅了一遍,截取她在照料小猴子时的一些“甜蜜抱怨”当成证据,斥责她养不好小猴子,只是想借着小猴子出名。
民警听后觉得情节挺严重的,建议道:“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我们可以把人找出来,然后让他们做出相应赔偿。我想,你们的初衷是想把小猴子带回去,但这一点只怕做不到,毕竟猴子是人家的。”
沈天佑心思重且敏感,和-图-书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自己造成的后果,恐怕没有办法弥补了。
很快沈梨发布的长微博引起了“轩然大|波”,这朵浪花也许连微博热搜都上不了,但在沈梨的粉丝们和爱护小动物的人士眼里,这是一件激起群愤的大事。
沈梨安抚道:“天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姐姐知道。”
沈梨眼前的沈天佑和四五岁幼儿园时期的沈天佑重合,那个会奶声奶气叫她姐姐的小胖墩,那个看见她放学会冲过来把她抱住的“小炮弹”……她是个姐姐。责任原来不是被人念叨出来的,沈梨看着沈天佑仍旧愧疚的脸,她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网络是他们能走的最后一条路了。
“周天神佛,反求诸己。”
沈梨下意识准备执行他的指令,捕捉到关键词,她又停顿了一下:“你联系自媒体?你知道自媒体是什么?”
沈梨怔了怔,她知道乔子舜是个骄傲的人,热脸贴冷屁股多难啊,乔禄骂得那样难听,他却还选择继续帮弟弟解决问题。沈梨忽然说:“我对你有些改观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好哥哥。”
沈梨呛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干活吧你!”
这一次他们势在必得。
怎么样?
两人来派出所原本是信心十足,听到这话心凉了一半。沈梨赶紧补充说,动物园的人为了达到目的进行了踩点和跟踪,甚至骚和_图_书扰过她弟弟。
沈梨和乔子舜一致认为这些都是动物园弄出来的,不会有网友相信他们。然而,事实是不少人临阵倒戈,变成了动物园的拥护者。
第二天,沈梨放学时见到了在校门口等她的乔子舜。她以为乔子舜昨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以至于今天再看见他时,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暖流在流淌,她问:“你怎么又来了?”
话没说完,民警的表情变得勉强:“入室抢猴子确实挺不对的,但你们家除了猴子什么都没丢,猴子又是人家的,这样下来就算你们要追究,也只能是把人找出来赔礼道歉,恐怕够不上立案标准。”
就像沈天佑无法挡住几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沈梨也没办法操控舆论,令一群成年人低头。琉璃般透明的世界,他们把一切想象成“Easy模式”,久攻不下才发现这里的难度是“Hard”。
沈梨等不来回应,解下安全带,拿着东西下了车。
沈梨绽开一个深具说服力的笑容:“休息吧,这些事情姐姐会解决的。”
沈梨脸上一红,很快调整表情,问:“那么乔二哥哥,报警都没用了,现在怎么办?”
你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为你一一处理。
“可是……对不起……”沈天佑抬起头,目光中有些愧疚。
乔子舜白她一眼,他又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年人,微博不会用,百度总是会的,查他们的微博号,弄www.hetushu.com.com个小号关注一下,这能有多难?
乔子舜指着她的手机说:“求人不如求己,怎么说你也是个有几万粉丝的微博博主,把事情闹大很难吗?”
沈梨能想象得到沈天佑在愧疚什么,无非是他的无能为力和胆小,可是他才多大?又有什么能力去和一群能把门扣都撞坏的人争抢小猴子呢?即便是没有守好小猴子,沈天佑也不应该受到责备。
姐姐。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沈梨仿佛连灵魂都被震荡。
动物园的行为激怒了沈梨,却吸引了一波不明白事情经过、单纯被直播吸引来的粉丝。这些粉丝与支持沈梨的粉丝形成相互抗争的力量。更要命的是对方拿出了证明小猴子是他们动物园所有的证书!
他们是姐弟,不是死敌。亲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矛盾,你会讨厌他,也会心疼他,时间和距离斩不断血脉,接触到体温的刹那,曾经的芥蒂都已放下。
沈梨听了这句话当时心就凉透了,现在看着弟弟充满希冀的目光,怎么也说不出让他受打击的话。
然而那家动物园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见大家都顺藤摸过来了,索性开启了微博直播,让小猴子在直播里表演节目。
乔子舜没跟她对视,车外的路灯沉默地亮着,没有谁敢轻易许诺。
半个小时内,沈梨和乔禄的漫画被打一百多个负评,评论下面一片骂声,而动物园的微博直播观看人数不断攀升,一和图书面倒的形势几乎成了定局。几日的辛苦完全得不到相应的回报,他们把小猴子接回家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他们不能让小猴子就这样跟沈梨分开,也不能让小猴子待在“土匪”手里!他们手敲键盘,四处寻觅,找到动物园的官方微博并在他们微博下口诛笔伐。
他靠着沈梨床边的墙壁往下缩,团坐在地上,垂着头,不说一句话,三五秒钟之后,他发出鼻音浓重的抽气声。
她是沈天佑的姐姐。
民警认为不能立案,网友却认为动物园的人不可以用跟踪、锯防盗窗、破门而入这样的方式夺回一只猴子。哪怕这原本是属于他们的猴子,这样强取豪夺的行为和土匪强盗有什么两样?破门而入和入室抢劫有什么两样?
两人分头合作,先跟乔子舜沟通好的几个粉丝多的微博博主联系,商量该怎么从舆论方面营造气势。
“你别放弃好吗?沈梨,别放弃小猴子。”
沈梨头上显示出三个问号:“什么意思?”
乔子舜侧身,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下喊她:“我们再试试啊,一定会有办法的!”
乔子舜鼓劲般拍掌两下,说:“行动起来吧,你去写长微博,我去联系自媒体,问问我那几个朋友,看怎么才能让事情对我们有利。”
他们有证据在手,视频为证,完全可以把事情在微博上发布出去,届时动物园迫于舆论压力,怎么敢不把小猴子还回来?
乔子舜把沈梨送到家门口,车www.hetushu.com.com子熄火,沈梨却久久没有解开安全带下车。她无意识般扯着安全带,忽然从后视镜里看乔子舜的眼睛:“小猴子回不来了,是吗?”
“姐——”沈天佑推开门,探着脑袋进来,眼巴巴地问,“怎么样了?”
沈梨没回头,她背对着乔子舜点头,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沈梨盘腿坐在床上,拿着小猴子的被子深深叹气。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沈梨噌噌往小花园的台阶上跑。
第一天失利。
派出所的民警听了他们的描述,又看了照片和监控,都挺亢奋的,觉得是个大案子,便要求他们一一详细说明。于是两人从头说起,包括小猴子原本是从动物园逃出来的,又说动物园曾经登门,不过没带走小猴子,现在直接上门抢走小猴子……
这段日子以来,沈梨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是沈天佑的姐姐。
晚上八点半,沈梨才从派出所离开,回到家,她应付了沈爸沈妈的问话,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梨听到这声音僵硬了半秒,她把手举在半空中,半晌,她叹着气把手放到沈天佑的头上,沈天佑毛刺刺的头发摸起来并没有那么硬,顺着抚下去反而有嫩芽一般的柔软感:“算啦,人没事就行。”
乔禄离开之后,乔子舜替补上场,但他比乔禄靠谱得多,拍照留下门被人暴力突破的证据,又拿了监控录像和他们的车牌号码,叫上沈梨一起去派出所立案。
人生常常是“Hard”模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