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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有点甜

作者:顾汐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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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恶人先告状

第七章 恶人先告状

苏雨眠说:“Miyuki现在亲自下场带节奏,她的水军已经攻陷了我的微博。周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很无力。”
Miyuki和她的经纪人李倩,瞬间变了脸色。
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慢慢地安抚她,直到她眉头渐渐舒展,神色变得平和。
易聊望着紧闭的房门,眼中的困惑又聚起来。
汤霖按下免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和:“你好,Miyuki的经纪人是吗?我想问一下,新单曲《和你有关的回忆》,词作为什么是Miyuki?”
在苏雨眠一行人走后,休息室里恢复了寂静。Miyuki看着李倩,瞪起眼睛骂了一句:“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苏雨眠咬着唇,慢慢低下头。
当天下午,姜文玉就开车带着他们去找Miyuki。
“汤老师,你可别血口喷人,说话要讲证据的。这词跟你们什么关系?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易聊心里想,要是能潜入她的梦里该多好,想看看她到底梦到了什么事。
采访结束后,Miyuki及其工作人员路经休息室。苏雨眠远远看着她提着白色连衣裙,仙气十足地走过来。
Miyuki眯眼打量她。
气氛瞬间又降回冰点,还不如没说话的时候。汤霖干笑了两下:“怎么能叫坑,那房子不好吗?”
苏雨眠慌了神,她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长期做着幕后的文字工作,老老实实地生活着,没犯过事。现在她不仅拿不回自己的署名权了,还要因为一个不属于她的罪名被推到网络暴力的利刃之下?!
因此,纵然气到眼睛都要花了,她也不能再硬撑下去。
“差不多吧。”苏雨眠抱着膝盖,不太想深聊这个话题。
苏雨眠摸了摸自己的脸,下意识道:“这么明显吗?”随后摆摆手,说,“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我懒得跟小偷一般见识。”
她抓起手机,拿到眼睛下面,迷糊地瞥了一眼,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几十条未读微信。
苏雨眠扶住自己的额头。
易聊扶着茶几坐回沙发上,苏雨眠赶紧讨好地给他倒了杯水:“对不起啊,易老师,我也不是故意的。”
姜文玉破天荒地帮腔:“之前沈聪那个小丫头躲在后面散播你的谣言,最后多亏了易聊抓到她的把柄,把她劝退了。”
女经纪人眯了眯眼,戒备地说:“有事吗?”
“对,其实就相当于开除。”汤霖解释道,“那丫头之前不是列过一份对易聊非常不利的采访提纲吗?得亏了他没有把那东西扔进碎纸机,居然还留着呢。易聊把这份提纲呈给了大Boss作备份,然后大Boss去找沈聪约谈了。据说约谈时,他也把那份提纲带上了,沈聪当场就认罪了。如果易聊把这事昭告媒体,就凭他爸妈和大Boss的面子,那姑娘在行业内也没有公司敢要了。所以,她还不如识相点,自己走人。”
这些人像是戴着一副面具站在道德审判的制高点上,面具上的脸狰狞可怖,以一副随便多少钱都行的键盘为武器,每个人都七嘴八舌地训斥着她,仿佛他们都亲眼所见Miyuki自己写的词被苏雨眠赖上了似的。就连她的照片,都被一些人恶意PS,在网上谩骂传播。
苏雨眠问:“Miyuki所属的经纪公司是哪家?”
打开微信看了一圈,大家几乎都在问同样的问题:Miyuki微博里的那个人是你吗?
手腕里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苏雨眠跪坐在床上,端着手机,睡意全无。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条评论,身体僵持不能动,五脏六腑却都像是被万针齐扎,心脏瞬间萎缩掉了。
苏雨眠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让她如梦初醒,一把推开易聊。
苏雨眠报了一下住址。
苏雨眠扶着栏杆,在一个人的小角落里无声抽泣。
他在心里嘀咕了良久,最终说:“还好,那里算是比较安全的。”
对不起,还没还没来得及让你们因我感到骄傲,却又让你们蒙了羞。
——赶紧道歉,还可以考虑原谅你一下,[呵呵]。
……
汤霖回忆了一下,大致把Miyuki及其经纪人李倩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现在看到‘才女’两个字就头痛。”
连猫兄都感觉到她今天颓丧的气场,不敢靠她太近。
Miyuki穿着高跟鞋,比苏雨眠高上半头,有些意外地将她上下看了一遍,缓缓地说:“很多词作人都匿名替我写过词,和他们相比,你的名气简直连小学生都不如。”她慢慢前倾,靠在苏雨眠耳朵旁,眼底沁出毒意,“谁能让谁混不下去,还不一定呢。”
纪录片能不能继续拍第二期,第三期,甚至第四期,取决于第一期播出时大众的反响。因此,苏雨眠丝毫不敢怠慢,认认真真、毕恭毕敬地完善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苏雨眠看了眼时间,快要到下午一点,她一天未进食,却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她麻木地穿好衣服出门,打上一辆出租车。
说罢,她抱着猫兄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姜文玉冷笑一声:“怎么突然关门?如果不心虚,又何必关门?”
Miyuki早上在微博和*图*书里挂出一张照片,正是昨天他们三个人去后台找她理论时,不知何时被偷|拍下的照片,照片抓拍的角度很微妙,把汤霖和姜文玉脸上怒气冲天的表情显现得淋漓尽致,甚至有一些扭曲,而Miyuki方显得无助又可怜。
姜文玉推了推眼镜:“你们Fly音乐这么霸道欺人吗?这件事情如果抖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不需要我们说你也能够想象得到吧?”
苏雨眠双手攥紧衣角,脸色发白,呢喃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刚才被威胁的时候,她想到了很多。公司刚刚失去周茜兮这根台柱子,在行业内势力大减,就算真的搬出创艺,凭公司现在的状况,也未必能跟Fly音乐抗衡。Miyuki所言,未必是吓唬她。她作为当事人可以硬杠,大不了就真的不干了。但是,汤霖怎么办?姜文玉怎么办?她不能让这两位老师为了她赔上他们各自的前途。
她卧室的灯,一亮就亮到了深夜。
电视机屏幕前,Miyuki皮肤白皙,妆容亲切,脸上带着岁月静好的微笑,礼貌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话没说完,苏雨眠霍然起立,一把夺过遥控器,关掉电视机。
易聊向后踉跄了几步,小腿撞在茶几上,疼得皱起了眉。
Miyuki的歌迷掘地三尺,搜到她本人的账号,在她最近的微博下面评论了近三千条。每条都义愤填膺,有的在苦口婆心地劝她道歉。
二楼卧室的门被推开,易聊站在上面,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你今天去哪儿了?”
周博眉毛拧成“川”字,冷笑一声:“钻这种缝隙,不愧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让人调查了Miyuki的底细,她的家庭条件很好,父母在南方的生意做得很大,所以她才能在Fly音乐一手遮天,就跟演员带资进组差不多。”
易聊一直守在床前,直到她的呼吸绵长、平和,他才将她的手机调成静音,关上台灯,离开卧室。
苏雨眠的微博账号连三百个粉丝都没有,在三千键盘侠的围攻下,摇摇欲坠,像是个将要被人推下城楼的瘦削姑娘。
“苏雨眠,公司知道你很难熬,我们一会儿会发布声明,并且会着手调查这件事,但我需要跟你实话实说。”周博的表情很严肃,“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种事除非有第三方跳出来揭发她,否则很难抓住把柄。你要做好只能慢慢熬的准备,也就是等网民被其他热点事件吸引并渐渐忘记这件事。这是当下最容易被采纳的处理方式。”
苏雨眠的微博沦陷了。
休息室的气压渐渐降低,每个人都不敢大喘气。
回到卧室,苏雨眠打开刚才的未读消息,丁医生发来了微信:最近状况怎么样?
汤霖的五官皱巴,又着急又愧疚:“他们单曲开价很高嘛,我想着你之前说有点缺钱,B市物价又这么高,我就擅自帮你接了……唉,小苏,都是汤老师对不起你。”
周博同情地叹了一口气:“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报警。”
“哦,对了,顺便再跟你们说个事儿。”周博的手负在背后,曼斯条理地说,“今天早上Fly音乐跟我联系了,提出要跟我们展开合作,当然要求是,放弃苏雨眠。”
——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居然做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为我们国家的文学感到悲哀。希望你的父母可以好好教育你一下,别出来危害社会。心疼Miyuki。
这一次,甚至把他们也拖入了旋涡之中。
“《和你有关的回忆》这首歌发布以后,我们就发现词作人那一栏,没有署苏雨眠的名字,我和姜老师就想着替她讨一个说法,就找到了Miyuki,没想到他们不仅翻脸不认账,还倒打一耙……”
更何况,还是私活……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说出来。
网络暴力究竟是什么呢?它无形、无色、无味,却能在受害者的心脏上狠狠地戳上三千刀。
她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周博突然又想起什么说:“苏雨眠,你最近关照一下你的父母,好像有疯狂的粉丝已经查到了你父母的住址。”
而在文创A组的群聊里,已经刷开几十条讨论了,她看到姜文玉发的消息:太不要脸了,他们居然恶人先告状!
大家都爱说“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但至少有一半是在无奈之下,打肿脸充起的胖子。
苏雨眠不停蹄地打开微博,热搜前几条赫然挂着:Miyuki被碰瓷。
对方声音尖而细:“为什么不能是我们Miyuki?”
“那也差不多嘛。”丁肆选择性忽略她的解释,“你现在应该不需要复诊了吧?”
“究竟怎么回事?你俩谁给我解释一下?”周博终于出了声,脚步停下来。
易聊吓了一跳,以为她醒了,在骂自己。但她始终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那是我的……”
“怎么当面说?”
汤霖越琢磨越自责,想换个话题轻松一下,便问:“小苏,新房子怎么样?”
屏幕后头那些讽刺冰凉的语言刻在脑子里,此时此刻化成了一把刀,先是割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让无边无尽的黑和-图-书夜和痛苦涌进来,然后再悬在心脏上,一下又一下,把她划得遍体鳞伤。
此时此刻,他们的动作太暧昧,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客厅里没有人,但灯亮着,猫兄早早就听着声儿等在玄关,一看到苏雨眠,它就奶声奶气地扑腾过来。
最后,记者追问:“那后来你跟歌词里的这个男生怎样了呢?”
苏雨眠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的在自诩公正地给她上品德课。
苏雨眠蹲在公司最偏僻的角落里,几日来积累的委屈在家人的爱护面前,溃不成军。她哭着,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易聊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遇到什么事了?”
苏雨眠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换着台。
李倩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不是已经结钱了吗?”
世界一下子变得很陌生,带着让人恐惧的敌意。
“电话里跟他们说不清,那不如就当面说去。”
对上易聊探寻的目光,她垂下头,语气低沉地道:“我不喜欢她。”
“我们知道呀。”苏爸爸很温柔地安慰她,“你写作文就是你奶奶教的,我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的文笔,那一看就是我闺女写的。”
跟易聊住在一起,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至少有搞不明白的地方,问他立刻就能够得到答复。易聊也不愧是担任特聘讲师的人,传道授业解惑时通俗易懂,让苏雨眠这样的门外汉都渐渐对书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苏雨眠走了上来:“钱,我可以还给你们,但还是那句话,请恢复我的署名。”
“不是,刚才……你靠那么近干什么?我害怕啊。”
“不然呢?你以为就凭你小徒弟那个名气,写一首词,能拿到这么多钱?”经纪人没什么耐心地说,“更何况,我们最开始根本没说要给她署名权,你是不是记错了?”
周博在他们惊悚的神情里耸耸肩:“可惜,对于跟他们的合作,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女孩儿的哭声在易聊耳朵边一圈圈放大,他僵直地站成一棵树,眸中垂下一片阴霾。
苏雨眠愣了:“Fly音乐在业内独占龙头,强权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听说我们公司以前就吃过它的亏,所以明令禁止跟Fly音乐的合作。汤老师你……”
苏雨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夜色已沉,稀松几颗星星发着不明不暗的光,悬挂在天上,照着晚归的人。晚归的人却鲜少抬头看它们,因为城市的灯火已经足够喧闹,遮住了星星的亮度。
“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明白。”苏雨眠点了点头,十指纠缠在一起。
苏雨眠立刻掏出电话,打给远在S市的父亲。
易聊板着脸,以高挺的鼻梁为界,一半脸在明,一半脸在暗:“光说对不起就够了?”
苏雨眠识趣地举手:“好好好,没问题,我带它去。”
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姜老师的愤怒。
“你所说的‘严厉的老师、抢我橡皮的同桌、阳光挥洒在上面的塑胶跑道,以及隔壁班穿着白衬衫的男同学’,这些都是我的回忆,霸占着别人的回忆,你就这么高兴吗?”
苏雨眠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周博。她和汤霖交换了一个视线,默默垂下头。本来不想惊动公司,能私了就私了,只是没想到Miyuki会有这么一手。看样子,公司是已经知道了。
“别问了,快走吧。”苏雨眠低着头,硬是拖着他们离开了休息室。
汤霖和苏雨眠都被她的战意惊呆了,问:“那你说怎么办?”
电视里在放着古装电视剧,考学的秀才被权贵子弟替换了答卷,与榜首失之交臂,陛下在殿前嘉奖权贵子弟,而真正的秀才却被关押了起来。
苏雨眠咬牙切齿:“那还真是谢谢易老师了。”
她警觉地竖起耳朵:“有客人来吗?”
苏雨眠一路沉默地看着窗外,小脸被微卷的长发挡住,看不清神色。
周博继续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觉得我妹妹周茜兮隐退之后,我创艺后继无人?这都敢拿捏我了?”
汤霖飞速地调出一串号码,按下绿色通话键。
苏雨眠不安地看了大Boss一眼。
苏雨眠呆坐了很久,手机上时不时一个陌生来电,直到汤霖的电话进来,她才抖着手指按下通话键。
他们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这场舆论之战中,一旦本家公司放弃了苏雨眠,就更加证实了Miyuki所说的话,到那个时候,除非有视频录音这样的实锤证据,不然谁都救不了她。
苏雨眠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盯着屏幕。
汤霖:“现在我们拿不出什么证据来,我看能不能让公司出面去争取一下。”
汤霖和苏雨眠翻阅这份文件,里边清楚地点出了Miyuki在音乐上其实并没有出色的才华,但通过“高学历唱作才女”和“全能才女形象”的包装,这两年,她已经快被捧成Fly音乐的台柱子了。
他们等在休息室里,休息室的公用电视上直播着前方采访的现场。
苏雨眠正在这时开了口,她问Miyuki:“拿别人的东西就这么开心吗?”
汤霖:“易聊不好吗?他对你挺上心的和图书啊,汤老师还想撮合你们呢。”
“你可以在微博上解释点什么,公司的公关团队会给你一份草稿,照着那个来,他的,静观其变吧。”周博有些于心不忍,道,“公司会尽全力,不会抛弃你,只不过……”
“我们来是想跟您谈谈歌词署名的问题,《和你有关的回忆》这首歌,词作人是苏雨眠,并不是Miyuki。”
这时候,Miyuki把推开经纪人,走到他们面前,方才岁月静好、童叟无欺的气质不复存在,细长的眼睛盛气凌人,说:“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汤霖已经有些怒意了:“这就没道理了吧?你们找到我们,让我们填这个歌词,现在怎么抵赖呢?”
周博说得很对,证据很难抓,在找到证据前,网民可能已经忘了。
“有点事儿。”苏雨眠不愿意细说,岔开话题道,“现在也没多晚吧。”
闻言,外面的工作人员有些骚动,Miyuki的人眼明手快,迅速关上了休息室的门,杜绝了被围观的可能。
——路人,觉得Miyuki还不错。碰瓷这种事儿,怎么年纪轻轻就开始做了?这不合适吧?算了。我只是说说。吃瓜。
苏雨眠因为太累太困,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有关书法的资料铺满一桌子,正上方还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向王八蛋易聊学习”,句末还画了一张易聊的脸。但由于笔者画工极其不佳,这张脸看上去歪瓜裂枣的。
办公室里再度陷入死寂,苏雨眠和汤霖、姜文玉三人面面相觑。
苏雨眠心中的戾气一下子被化开了,她像是没了气焰的小动物,疲惫地晃了晃头,说:“算了,不看电视了,睡觉去吧。”
易聊忍不住笑了一下,眼中像是初春化开的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是钱的问题吗?”汤霖怒了。
周博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说:“你们那天找到他们的时候,Miyuki那边是怎么说的?”
“那怎么办呢?”
汤霖抢先开口:“我来说吧,都是我的错……前段时间,Miyuki新单曲找词作人填词,我想,对苏雨眠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能跟这种等级的歌手合作,酬劳给的也很高,我就擅自替她接了。”
“穴……穴居?”自诩美少女的苏雨眠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忍住了把沙发抱枕砸到他身上的冲动,“养生专家易老师怎么还没去睡?有空在这儿埋汰我。”
苏雨眠想了想,决定对她和盘托出:说来有些难以启齿……我搬到易聊家来住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苏雨眠赶忙跨出一步:“词是我写的,我也应该担一部分的责任,不能全赖汤老师。”
苏雨眠和汤霖面面相觑。
汤老师的语气很着急,让她火速到公司来。
“好,很大,有阳台,有电视,还有猫。”苏雨眠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看窗外,“可惜要和房东同住,房东还是易聊那货。”
“不,我在楼下,他在楼上。”
苏雨眠问:“爸,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陌生人骚扰你们?”
“你们一直在幕后,可能不太了解,他们站在台前的人时不时就要面对这样的事,如果一个两个都跑来跟我说担责任,我把公司转让给你们算了。我生气,一方面是因为Miyuki那边恶劣的行为举止;另一方面,因为对面是Fly音乐,我知道他们的手段会有多下作。”
——尽管她什么都没做。
苏雨眠没有回答,却只是追问:“他们凶不凶?威胁到你们的人身安全了吗?报警吧,爸。”
苏雨眠飞快地思考着:“那这样找公司应该没什么用了,公司不受理跟Fly音乐有关的纠纷。”
画面切到Miyuki脸上。她的脸上似乎带着柔和的光,对着镜头,略带眷恋意味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学生时代。
汤霖气得手抖,女经纪人尖锐的笑声在办公室里绕梁不去。
苏雨眠把电视里的所有频道换了一遍,准备开始第二遍时,易聊忽然站起来,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遥控器。谁知猫兄突然跳到地上,刚好绊在他的脚下,为了不踩到它,他脚下一滑,身体前倾,两只手都撑在沙发上,堪堪没有摔倒,却刚好把苏雨眠圈在了面前。
然而关掉了网络,键盘侠却永远想不起自己说过了什么。
“没有没有,隔壁家小孩胡闹呢。”
易聊眼中浮着笑,满意地点点头,顺便掌控了遥控器的使用权。他随意地换了几个频道,最后定格在娱乐节目上。
“哈哈,不敢不敢。”对方经纪人显然心情不错,语调上扬,“《和你有关的回忆》歌词在网上大受好评,已经有评委会有意把今年年度最佳作词奖颁给我们。汤老师,麻烦转告那个苏……苏什么了来着,谢谢她了,下次合作可以加钱。”
“做人是要讲良心的,你们当初拿着曲来请我们,不能说忘就忘。”
对方笑了一声,压低嗓音道:“你怎么能证明是她写的?”
“没有啊,我们这边一切如常。”苏爸爸刚说完,苏雨眠就听到一阵咚咚咚剧烈的敲门声。
苏雨眠登时愣住了,一动不动,睁大眼睛看着https://www.hetushu•com•com他。
姜文玉的气势丝毫不输,定定地回望过去。
“嘟嘟”了几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Miyuki家拒绝碰瓷!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希望你能公开向我们Miyuki道歉!!
可是,她又爽约了。
语气细微,弱小,又十分委屈,小脸皱在一起,像是受了屈辱,却又不敢申冤。
温热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渐渐升腾,易聊想要出声解释,嗓子眼却冒烟,说不出话来。
创艺娱乐大楼,文创部办公室,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了都能听见。
易聊寻思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好,那从现在开始,我也不喜欢她。”
苏雨眠忽然想起,有一天她确实看到易聊和沈聪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样一出。
苏雨眠的身体瞬间绷直,她攥紧拳头,指甲快要戳进肉里,浑身像针扎一样疼。僵硬着伫立良久,她忽然拽着姜文玉和汤霖,低声说:“走。”
易聊咬着牙关,有点委屈:“苏雨眠,你好凶。”
苏雨眠和汤霖震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姜老师,话可不能乱说!”苏雨眠立刻坐起身,扒在前座上大倒苦水,“都怪汤老师,找什么房子不好,非要找到那里,我看到易聊就犯怵。”
还有一大部分问候到了她的祖上一百八十代,字里行间都流露出恨不能把她的先祖从地里挖出来鞭尸的憎恶。
苏父沉默了一瞬,拍了一口气,道:“唉,你现在不用替我们操心,你自己那边应该还有很多棘手的事情没处理吧?”
他轻轻地抱起苏雨眠,把她放在床上,然后替她掖好被子。苏雨眠哼唧了几声,嘴里嘟囔了一句:“过分。”
Miyuki微微虚起眼,看着阴沉沉的天说:“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吧。”
“对,好像是这个意思……”
周博气笑了:“你们师徒俩可真有意思,喜欢抢着担责任啊,可我说过需要你们担责任了吗?”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颅内反复回响着这个像血一样的名字,那张伪善的外表下竟然是这么恶毒不堪。
父亲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但仍然是乐呵呵地跟她说话,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
挂了丁肆的电话后,苏雨眠化悲痛为动力,开始发奋整理书法纪录片的文案工作。第一期片子的拍摄已经逐步进入尾声,预计明年初会上映。这段时间,苏雨眠在闷家里不出去,就是为了能够疯狂地看书,理解和消化书法的相关知识。
一次,哪怕就一次也好,她多想让父母能够因为她骄傲地走在S市,骄傲地面对亲戚朋友。
——尽管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
姜文玉说:“我猜猜,你们当时是故意不谈署名权的吧?毕竟放眼望去,没几家会这么厚脸皮地剥夺词作人的权益,我们自然也不会留意到这个。”
“全都是意外,姐姐。我让我主管帮我找房子,谁知道他就把我坑来这里了。我现在可是寄人篱下、养虎为患、伴君如伴虎、诚惶诚恐,快要尸首分家!”苏雨眠一口气把她现在能想到的对的、不对的成语全都用上,来凸显内心的无奈,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有什么困难和心结,都得暂时放一放了。”
周博的神色立刻变得非常精彩:“你现在住在那儿?那里不是……”
易聊半夜起来接水时,发现她卧室的门缝下还透着光。
记者一片轻微唏嘘。
“担心穴居人是不是迷路了,愁得我睡不着。”易聊一本正经。
“啪”的一声巨响,一直没出声的姜文玉猛地拍了下桌子,眼中冒着火花:“还协商个屁呀!你没瞧见她刚才是怎么欺负咱们的吗?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协商的!没把她从电话里拖出来凌迟,都算是老娘心慈手软了!”
汤霖还没回过神:“怎么走了?不维权了?”
这一路仍然是熟悉的风景、熟悉的摩天大楼、熟悉的阴沉而有雾霾的天,她却好像看到了无数根锋利的刺从窗户里探出来,全部指向她。
姜文玉伸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白光:“我能弄到Miyuki的行程。”
李倩缩着脑袋,全然没了刚才威风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老板,我不知道他们这么难缠……”
节目里,正在重播下午对Miyuki的采访。
汤霖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我再找找熟人,跟他们协商协商。”
画面回到演播厅,女主持人总结道:“Miyuki文武双全,既会作曲也会写词,应该是得益于她的高学历以及海外求学经历,是娱乐圈不可多得的高智商美女呢。下面,我们就一起欣赏一下这……”
三人聊着聊着,到达了市立演播大厅,Miyuki今天下午将在这里接受采访。
她心中有无数委屈,却没有发泄的渠道,只能自己闷着头,不停不停地流泪。
“那她微博里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Miyuki站在窗边,沉思了一会儿:“他们刚才说,要抖出去是不是?”
苏雨眠顿时有些内疚,试探着问:“你还好吗?”
李倩:“上午我们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吧,关于这件事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你们如果不能hetushu.com.com拿出证据证明这是苏雨眠写的,说什么都是徒劳。”
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易聊终是推开她的房门。
汤霖小声问她:“你怎么了?”
这情节看得苏雨眠郁结,她把编剧吐槽了一通,然后又开始频繁换台。每个频道停留都不到一秒,手指按着遥控器上的按钮像是有血海深仇。
第二天,苏雨眠睡到快下午才起床。
漂亮的主持人说:“昨日,超人气歌手Miyuki推出了新单曲《和你有关的回忆》。这首曲子承袭了Miyuki一贯的风格,清新、明媚,又带着一点儿小小忧伤,刚一发布就势如破竹地冲进新歌榜前三名。今天下午,本台记者对Miyuki进行了采访。”
汤霖上前拦住他们,说:“你好,我是创艺娱乐文创部的汤霖,这位是我的同事姜文玉,另一位就是苏雨眠。”
听到这个问题,汤霖突然没了气焰,小声说:“Fly音乐……”
当记者问起,新单曲《和你有关的回忆》歌词创作灵感时,Miyuki脸上忽然流露出怀念又失落的神色,柔声细语地说:“我有时候会想起学生时代的一些过往,严厉的老师、抢我橡皮的同桌、阳光挥洒在上面的塑胶跑道,以及隔壁班穿着白衬衫的男同学……这一切促使我写下了这首词。”
话一说完她就觉得有点心酸。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可是……可是那首词,真的是我写的……”
汤霖懊悔地低下头:“都怪我,觉得是老熟人牵线应该没什么问题。早知道,就该让他们白纸黑字签个合约。”
苏雨眠浑身一颤,血液仿佛都僵掉了:“怎么可以……跟他们没有关系啊!”
苏雨眠摇头:“汤老师,这不怪你,人心险恶,防不胜防。”
“劝退?”
苏雨眠看着腿上毛茸茸的猫兄,顿了一下,说:“我想应该不需要了。”
李倩微微变了脸色,眼底含着怒意,却不敢再妄自开口了。
Miyuki有些惋惜地低下头,说:“没有后来了。我之后就去了澳洲读书,一直在国外,我们也就没有联系了。”
然而,苏雨眠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有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地址他熟悉得很,是他外甥的住处。这两个年轻人,上回见面还没在一起,现在就已经同居了吗?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小时候,父母就告诉她,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有人用心险恶,跟曾经欺负过她的同学不一样,成年人更擅长用隐晦委婉的方式,让你痛也喊不出来。以前她也只是听听,现在终于感同身受。
汤霖深吸一口气:“这首词,是苏雨眠写的。”
Miyuki……Miyuki……
易聊从阁楼上走下来:“你今天离开家快十二个小时了,对于穴居人来说挺不容易的。”
苏雨眠的眼睛无处安放,哪哪都是风景。抬起眼,就会看到易聊近在咫尺的双眸,而平视,则会看见他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苏雨眠压抑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知道父亲不愿意报警,是为了不让这件事传播出去。
汤霖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翻来覆去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包括对公司造成的损失。”
苏雨眠回过神来:“汤老师,您说的是您和易聊联起手来坑我的那个房子吗?”
苏雨眠有些奇怪,什么情况?
Miyuki配了一行文字:我辛辛苦苦创作的歌词,有人却说是他们写的,可我从来都不认识这个苏雨眠,[对手指]。求放过,我只想好好地唱歌给大家听,[委屈][委屈]。
消息刚送达,丁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激动:“你这进展也太神速了吧!”
周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苏雨眠和汤霖都没有说话,除了他的脚步声,气氛沉寂得连喘气声都听不见。
苏雨眠愣了一下,鼻子顿时泛酸,带着哭腔道:“爸,你别骗我了,我们家隔壁没有小孩。”
易聊问:“你的东西被偷了?”
李倩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这是一锤子买卖,哪有退换货的道理?我们家Miyuki现在走的是文武双全的才女路线,还请各位不要耽误了我们才好。何况,钱已结清,交易完成了。”
这一觉又香又沉,梦里似乎还有人一直拍着她,哄她入睡。
“公司。”
周博没有说话,又开始来回踱步。过了很久,他才痛心疾首地道:“汤老师啊汤老师,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不要招惹Fly音乐,他们是一帮疯子,被资本控制得死死的,早就鬼迷心窍了。”
易聊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罪魁祸首猫兄身上,慢条斯理地说:“猫兄该去打疫苗了,我最近忙不开。”
姜文玉有些吃惊地从后视镜里望着他们,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苏雨眠,你和易聊同居了?”
周博继续交代:“你最近要留意一下人身安全,Miyuki的歌迷比较疯狂,你现在住在哪个地方?小区的安保力度如何?”
丁肆的重点却跟她完全不一样,执着地问:“所以说,你们现在孤男寡女同住一室?”
小会开完,汤霖领了一份检查报告,苏雨眠回家等通知。
“没关系,真的没什么事儿,哪至于报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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