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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两个人

作者:南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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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和凉生 七

七月和凉生

因为害怕。
七月说着,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是她一张看不出悲喜的脸。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林默的情绪总是不受控。再加上后来作品没成功,日本之行也成了泡影,林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易怒、爱发脾气、甚至自残。
林默很小的时候就患有轻度躁郁症,随着她对自己要求的提高,她情绪反复的情况也逐渐加重。
很多故事总是会往大家期许的方向发展。十天之后,秦风随着林默回到了小镇。林家人都是识大体的人,不说也自是明白。
简,你不了解。
七月,我……
躁郁症,……会遗传。
林默开始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她择菜煮饭,偎在秦风肩头说生活,说孩子,说他们美好的未来;不好的时候,她流泪、自语,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用来画草稿的纸张上,满满都是绝望的字。临产的时候,医生把秦风拉到角落里,说:你爱人得的是一种精神障碍的疾病,生产后你可要尤其注意。
七月张着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愣在那里。她想起了父亲说的话:从来不是爱情伤人,是我们太贪心,伤了爱。
二十岁的时候,林家的门槛似乎要被前来说亲的人踏破了。小镇方圆百里,谁人不知林家有个才貌双全的林妹妹。只是和_图_书那时,林默的心思一心放在陶艺上,对儿女之事并不上心。父母素来知晓女儿的脾性,便也不干预,一切就等着水到渠成。
就在那天,秦风被闻声赶来的近邻送去了医院,而林默坠了楼。
为了照顾林默,秦风不得已辞去了出版社的工作。那时候,患得患失的林默很多疑,只要一刻钟见不到秦风,便以为他抛弃了自己远走高飞了。为了让林默心安,秦风决定举办婚礼,他以为这样一来,林默就不会胡思乱想,精神也会好点儿。
七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一丝笑在唇边漾开。她想着简临出门时说的话,她说:七月,我还是喜欢“凉生”这两个字,叫久了,会生出温暖。
害怕?
秦风恼了,从来不发脾气的他第一次对林默发了火。他说:求求你,别再折磨自己,也别在折磨我了。为了七月,我们都好好活着。
我了解。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他们的故事。其实,这些孟都知道。
说完,七月撩起翠色的罩衫,雪白的皮肤上,有狰狞的伤疤交错。简不禁惊呼出声来,手中的咖啡杯也跟着应声落地,摔得支离破碎。
林默二十一岁那年,被邀前往上海做艺术交流。与会期间,她认识了对陶艺很有兴趣的hetushu.com.com文字工作者秦风。秦风属于那种很招人喜欢的文弱书生。高高瘦瘦的,架一副眼镜,穿粗布衣衫。学术交流会共安排了十天的行程,秦风跟着参加了八天。而这短短的八天,在他们彼此眼中,却胜过八年。
病发的林默就像一个疯子,哭嚎着,竟失手用水果刀刺伤了秦风。
简的脸上,两行清泪。她嗫嚅着,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想起孟醉酒后屡屡念到的那个凉生,那个常常坏情绪酗酒的凉生。她记得孟皱着眉头,一脸难过地呢喃:凉生,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不,不,我说过,不准叫她七月,她叫凉生,是个祸星,七月七,不圆满。
自责的秦风从此就离开了小镇,并请求林默的母亲向七月保密,不要把林默的事情告诉她。直到许多年之后,秦风一箱子的日记被送回小镇,七月的外婆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那年,十五岁的七月终于知道了母亲的故事。
凉生,其实,他都知道,什么都知道。他不说,是怕你难过,是担心你怕拖累他而逃走。他说过,你身上的每道伤他都知道,很多夜里,你睡着,他醒着,那些伤口就这么刻在了他的心里。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就在昨天晚上,他坐在我床边hetushu•com.com一遍一遍地对我说“对不起”时,我知道,这样的男人我恨不起,也怪不起。遇见一份爱情,太难,坚守一份爱情,更难。来之前,孟对我说,这世界上,凉生只有一个,即使她成了七月。知道吗?艾玛也知道凉生,你生日那天,艾玛说,七月七,好清凉的生日啊!那句话,我现在懂了。
这才是爱情,不是么?我们憧憬,我们期待,但同时我们也有太多太多的难以预知。七月,这不该成为你离开的原因。
简说着,把案几旁的木箱拎起来放在案几上,继续说:从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珍视这个箱子,不让我碰,他自己亦不打开,直到昨夜,我才知道,原来,与你有关的任何东西,别人都是碰触不得的。这里,是他画下的与你有关的所有画像,好的,不好的,悲伤的,欢笑的,他从未错过一个镜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简已经走了许久,咖啡也已经凉透了。米白色的沙发上,咖啡渍浅了许多。前尘往事,一个个的画面,一段段的回忆,在七月的眼前来了去,去了来。她觉得她有些想念孟的小胡子和粗棉布衣了。那时候,她是倔强的凉生,他是落魄的孟。
两个人在一起,每日耳鬓厮磨,那期间,林默制作出了许多被人赞和图书许的作品。人说爱情是一切艺术的源泉,这话想来不假。陷入爱情的林默是灵动的,每一点儿爱的摄取,都能够催发一件艺术品的产生。
可是……
两人交往一年后的一天,林默收到日本陶艺家作品盏邀请。彼时,中国虽为制陶大国,但在创新和传承方面,跟日本还是有些差距的。对于这样一个盛会,每一个陶艺师都是向往之的。那期间,林默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几乎没日没夜地画图纸,制胚、烧陶。站在门外的秦风,总能听见里面器皿摔碎的声音,还有林默嘤嘤哭泣的声音。
只是,好的故事,总不见得都遂人心意。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简问。
七月低下头,像在思量什么,许久之后,她抬起脸来看着简,幽幽地说:不,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我母亲去世后,父亲的余生都在怀念母亲的日子中度过,却不知,他们被爱折磨。很多事情,我以为不去碰,不去看,它们就会不见。其实不是的。
之后,简了解了另外一个故事。
七月呆住,一行泪,从她的左眼落下。
是的,害怕。害怕爱会越来越淡薄,害怕彼此折磨,害怕一切不确定的因素把爱情的模样撕扯得支离破碎。
……
林家人当然是知道女儿的状况的,也曾劝秦风三思。只是相爱的人,总https://www.hetushu.com.com是把对方看得比自己重要。婚后,在秦风的照拂下,林默渐渐好起来。只是,这样的日子随着林默怀孕而终止了。
有一天,林默突然特别清醒,她为秦风煮了一桌子的好菜。那天,苍白消瘦的她坐在门前的摇椅上,望着秦风说:风,你走吧,离开我吧。不然,你就完了。话一说完,两行泪便汩汩流下来,像似两道泓泉。
孩子还没满月,就被寄养在外婆家。秦风是怕林默一旦发作会伤及孩子。之后的两年,秦风基本上足不出户,因为林默的精神已经很坏了,清醒的时候极少。遍体鳞伤的林默和遍体鳞伤的秦风,紧握着最后的爱,迟迟不放。
人生没有那么多的可是。七月,人在陷入爱情的时候,往往是看不清爱情的模样。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渴望能有一个如你父亲一样的男人,来珍视并收集你的一切。知道吗?当孟把凉生的故事收集起来当作宝贝珍藏时,我就知道,这样的男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林默出生于一个南方小镇的制陶世家。十八岁时,便已是南方小有名气的陶艺师。林默长得美,江南水乡孕育了她的灵秀,也给了她水样的温柔。如果真要从她身上寻一处缺点,那便是她稍显敏感的性格了。可多愁善感,对于一个美丽的女子而言,好像不能算是一种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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