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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爱

作者: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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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参商别

第二十三章 参商别

“你这人怎么这样?”
这样不清不楚的过了一年多,慢慢也传出些风言风语,有相熟的大姐说“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了他”。女人对男人总有那么两样武器的,再听到那些人前背后的碎嘴时,符爸便说:“要不……结婚吧?”
符爸爸骂了两句,又气喘吁吁的,符清泉赶紧递过水杯,符爸爸喝了两口,垮着一张脸在那里生闷气。符清泉见父亲老半天没吭声,歪过脑袋一瞅,刚才还发毛狮子一般的父亲,居然闷着头抹眼睛,极委屈的模样。符爸斜眼觑见符清泉手中的离婚协议,抢过来二话不说撕成一片一片,符清泉好笑道:“你撕了有什么用,你撕了还能再打一份出来。”符爸白他两眼,气哼哼道:“都是你个小杂种,害老子一把年纪,连个伴都没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又咕哝道,“过河拆桥,女儿养大了就一脚把老子踹了!铁石心肠,冷血!”
“看什么看,老子说没有就是没有!”
她一直这么客客气气的,纪晨阳终于明白她的意思,自嘲笑笑:“你也不用这么见外吧?我也就揍了他两拳,你也不用记恨到现在吧?”
符爸脸色微变,目光也闪闪烁烁,不敢直面符清泉的怀疑,老半天后咕哝道:“反正我没做过对不起你妈的事情。”
一句话险些把南溪呛住,半晌后符清泉叹道:“逗你玩呢,我爸是个躁脾气,你妈妈也挺倔的,一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律师那边我拜托他尽量先拖住吧。还有我明天就出差了,你记得每天要适量走动走动……”他一样一样的叮嘱她,小到晚上睡觉前要检查门窗、早上不要空腹喝豆浆,南溪虽不舍得他突然出差,却也无可奈何。
符清泉听得头皮发寒,尤其这种引产堕胎的事,更让他心中一抽一抽的,他虽很不待见南妈,但听说她嫁得这么惨,亦生出两分恻隐之心。符爸讲起这些事,又忍不住掉眼泪,符清泉心下恻然,递给父亲几张面巾纸,问:“那她爹妈呢,女儿嫁给这种老封建顽固,也不管管?”
符爸大受打击,当时文革刚结束,也恢复了高考,却迟迟未得到回城的讯息,心情最为焦急之时接到分手信,一时寻死的心都有了。幸得一同下乡的另一位女学生安慰,符爸才渐渐从伤痛中恢复过来,不久一位女知青因医疗事故死亡,引发西双版纳知青大规模的抗议,由此结束近二十年的上山下乡运动。当时安慰符爸的那位女同学,也就是后来的符妈妈了,回城后没多久两人就结婚了,符爸重新参加高考读了大学,符妈也考上一所大专。后来符爸大学毕业,分配到杭州工作,机械厂愿意一并安排符妈的工作,夫妻俩便一起回了杭州。
晚间南溪偷偷电话符清泉,向他报告自己这边的情况,符清泉亦把他那边的所闻略讲了讲。南溪听得动容,半晌回不过神来,怔忡老久才问符清泉:“那现在怎么办呐?”
原来南妈第一次去做引产时,孩子已有八个月了,当时计划生育政策刚刚开始推行,尚未强制执行,只在团委党委之间倡导带头作用。南妈那一胎做B超查出来是女儿,夫家既想要儿子,又怕生二胎影响仕途,所以逼南妈去做引产。现在南妈怀孕,夫家又算着日子准备让她去做检查,南妈生恐这回再检查出是女儿,不愿再做那样伤天害理的事,百般无奈下无路可走,竟不得不向符爸求救。
他也知道南妈不可能送上门和-图-书来自取其辱,绞尽脑汁找了个机会去和南妈“偶遇”,明里暗里讥刺了南妈一番,南妈却言辞冷淡,让他碰了一鼻子灰。符爸又辗转向人打听,竟得到一些叫他不敢相信的传言,有说他们夫妻不和的,有说南妈不守妇道给丈夫戴绿帽子的,总之谣言纷纷,无法辩知真假。
听到此处时符清泉忍不住插嘴道:“你都结婚几年了,我那时也一岁多了,你好好过日子不成啊?还跑去打听别人有夫之妇家庭状况!你简直——”
“活该,谁让你不着急!”
照符清泉原来的猜想,南妈最初没有嫁给符爸,大约是嫌弃符家。符爸和南妈读高中时文革尚未结束,符家的出身是黑五类,南家条件据说则很不错。没想到文革结束后,风水轮流转,符爸爸在恢复高考后读了大学,那时的大学生比金子还矜贵,南家据说形势大不如前,也许因为这原因,南妈又对符爸青眼有加了?谁知看今天这情形,南妈每骂符爸一句,符爸都丝毫不敢还嘴,仿佛真有什么隐情似的。
可惜也就是做做梦而已,梦醒了,南妈妈仍嘱咐叮咛,符清泉现在就算对她好,那也是口蜜腹剑,包藏祸心。因为丁看护是符清泉请来的,南妈总疑心他们串通一气,所以连丁看护也辞退了。因符清泉不在,南溪无聊得紧,闲得无事便回研习社去转悠。因为公演受到欢迎的鼓舞,研习社里现在是一派喜气,南妈听说钟教授安排南溪到苏州去演出学习,竟十分支持,南溪初时未想明白,到晚上吃饭时南妈再提起,才知道南妈一心要她离符清泉远远的,甚至说要陪她一起到苏州去住住。
“小声点,别被你妈妈听到了。”
符清泉眼含探寻,狐疑地盯住符爸,要他坦白从宽。符爸爸叹了一声,终于拉下脸来,和符清泉从头说起,中间夹杂着无数次“过河拆桥”的控诉。
“我下手不重啊!”纪晨阳疑道,“就我这种没练过的,两拳不至于把他打残吧?对了,他同学也经常要过苏州这边来看看生产的情况,你告诉他一声,我们大家一起聚聚,他知道是谁的。”
与此同时南溪那边也想尽办法在母亲面前为符爸说好话,内容无非是这些年来符爸待她有如亲女,谁知这也勾动南妈的心事,说“老恶棍”那都是有目的的。她那时工资低,帮南溪交了学费所剩无几,他便想尽办法在南溪身上花功夫,目的不过是逼着她承他的情,到最后不得不委身相谢。
“符清泉!”
“我看这要求也不算多,要不……”符清泉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要不离了算了,我给你再找一个,保证脾气比她好……”
原来当年符爸和南妈读高中时确是一对情侣,南家也确曾看不上符爸。当时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尚未结束,符爸被发配到后来知青抗争最为激烈的西双版纳,南妈则留在杭州。符爸到西双版纳后,南妈和他还有信件来往,后来信件逐渐稀疏,符爸寄回去许多在西双版纳制成的花草书签、下乡学习笔记,当然还有给南妈的情书,却全都杳无音讯。符爸以为出了意外,托回杭州办事的人代为打听,带回来的却是南妈的分手信。信件写得至为决绝,大意说符爸回城无望,她断断不可能去云南跟他受苦,部队文工团的领导已为她介绍了对象,请他不要再骚扰她的生活云云。
“两……两三回。”
“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爸爸他,”南溪把“霸和_图_书王硬上弓”几个字生生咽下去,南妈妈眼角犹有余怒,“他,他要那样,我还能说个不字?我们母女俩无依无靠,什么都得仰仗他……”
符清泉现在,也会看着红色小人想她么?
苏州离杭州并不算远,两小时的车程,城市的调子略有些区别,却同样是江南风味。入了冬,四处都有些荒寒的意味,柳条是枯褐的,护城河水是凝冻的,北寺塔孤寂地延向天空。
纪晨阳剪了头,变成很利落的寸头,穿得也很随性,和他原来的形象相去甚远,却显得更有精神。南溪也不知要与他说些什么,便只点点头,纪晨阳走上前来笑道:“我听声音有点像你,没想到真是,你怎么到苏州来了?”
南溪略解释两句,又问纪晨阳为何会在这里,纪晨阳笑笑:“在工业园那边有生产基地,我今年都在这里了。你刚来吧?”南溪不解,纪晨阳又解释说:“这边也没什么朋友,周末我就四处乱转,到老城区看看园林,上个月发现有这么个地方,所以来听听,感觉也不错。”南溪哦了一声算作应答,两人便这么干站着,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半晌后纪晨阳问:“要不出去走走?我现在可是苏州通,给你当导游绰绰有余。”
“爱?”南妈妈神色微讶,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半晌后自嘲笑笑,“你以为我像你还小啊?”她拉起南溪的手拍拍,苦笑道,“那时候要不是怀着你,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我手烫了。”
符爸爸恼羞成怒,拍着床吼道:“现在你是在教训你老子啊?”
因为经济不好,南妈也考虑过再嫁,有热心的同事们介绍过,许多人一听说她还带着个拖油瓶便被吓跑了。最后独独剩下同车间的张焊工,年纪比她略小,却不嫌弃她拖着孩子,隔三岔五来帮她的忙。南妈心想张焊工虽也没钱,但一个家里不能没有个男人,也免得符爸一双眼睛总在背后盯着,更让她见到符妈总抬不起头来,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不料张焊工才到家里来修了两回水管,消息便被南溪口没遮拦地透给了符爸。彼时符妈妈刚过世,南溪仍常到符清泉那里一起写作业,那天张焊工刚进门坐了没两分钟,符爸爸便一脸别扭地杀将进来。
“嗯。”
现在符清泉真正领教到当年符爸在南妈这里碰到的钉子,她从心底担心符爸的时候,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然而一旦放手,亦转身得决绝。现今她全心只想和南溪清清静静地过日子,原来肯再嫁与符爸,一半是为了还债,一半是为了南溪。符清泉虽解开心中那块疙瘩,但涵养亦不至于好到能奉南妈为母的地步,于符清泉而言,他最大的让步,不过是放低身段请南妈回家,肯和她和平共处而已。南妈怨恨符清泉的却是他曾对南溪做过的那些,从事实上,符清泉毫无辩解的余地,他选择的时机总烂到透顶,第一次是在知晓南溪身世后,第二次更尴尬。符清泉无计可施,只好一再地强调父亲身体不好,希望南妈不看僧面看佛面,早日回家以免父亲病情加重。符清泉讲这样一番话,自然是出于一片孝心,却让南妈愈加肯定南溪的劝和是委曲求全。她认定这个,便再难回头,要与符爸离婚的念头更为坚决,符爸斗狠耍赖百般计策都用过,仍拧不过南妈的执拗,最后竟不得不签了字。
南溪想起前些天听母亲说起的事,微有些耿耿于怀,摇摇头客气道:“今天有点累。”
“妈妈真的www•hetushu.com.com没生气?”
“清清白白……”符清泉斜着眼,很怀疑的眼神睨向父亲,符爸怒道,“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天地良心,你妈妈在世时,老子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
“什么还成啊,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再说吧。”
符清泉不到一周就提前回来了,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家里两老一少,然而他回来也丝毫没有解决问题。符爸闹着要出院,符清泉见他能吃饭进食也能走路,只好接他回家,回到家里又觉冷清,一肚子怨气全发到符清泉身上。符清泉把公司的事稍稍整饬后便亲自来找南妈谈,不料南妈警戒得很,或者说经年累月下来对符清泉的不信任终于达到顶峰,无论符清泉如何剖白心意,她心里的符清泉总是那个对她冷眼旁观、养不熟的鹰隼继子。
南溪不解问:“你们不早就是一对么?至少过了这么多年,爸爸都一直惦记着你呀,妈妈你不爱爸爸了吗?”
“你何止揍了他两拳!”
符爸瞪他一眼,一副“老子要你管”的神情,说出口的话气势却减了许多:“你以为我不知道?可知道一回事……”符爸心里自然也少不了一番天人交战,传言虽各不相同,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南妈的婚姻非但不幸福,而且相当糟糕。符爸心中斗争得厉害,一面想当初是你甩了我你活该,一面却又不希望她一辈子这么糟下去,忍不住又“偶遇”了几次。最后一次“偶遇”时符爸发现南妈的腰圆了起来,像怀了孩子,他想起那些说南妈给丈夫戴绿帽子怀了孩子被逼着去堕胎的流言,心里更不是滋味,又出言不逊讽刺南妈眼光太差,看上的总是这种没担当的男人。这回南妈仍不搭理他,听他恶言恶语也无动于衷,却在临告别时忍不住哭了出来。符爸原也只想刺刺她,没想到她一哭起来如此不可收拾,他手忙脚乱地想安慰她两句,还未想到怎么开口,却听南妈开口向他求救。
“哦……你住在老城区里吧?那改天去金鸡湖那边看看怎么样?”
“不用说,她后来工作也是你帮忙安排的咯?”符清泉努努嘴,“你这么费劲帮她张罗,妈妈没跟你吵架?”
“一两回?”
第一个周末南溪就在昆博登台了,唱的是第三折,唱毕后照例向观众道谢,正准备回后台,忽觉台下剩下的一位观众有些眼熟。她定睛一看,竟有些像纪晨阳,灯光灰暗,她分辨不清。台下那人却站起身来冲她笑笑,这回确凿是纪晨阳无疑了。
这不是符清泉第一次出差,也不是他第一次不在她身边,却是她头一次完全没了主意,头一次发觉,她如此希望他在自己身边。
“什么?”
南溪到苏州这边,马上有几处剧团或曲社的同行来接待,南妈怕招待所条件不好,早早地做了准备,托人在老城区早早租下一套装修好的房子。南妈在家里收拾,南溪则和几位同行出门游览,苏州到底是昆曲的故乡,有经验的人沿着老巷那么一走,总能在林荫花木深处,听到几句婉转清丽的水磨调,在网师园附近恰逢有退休的老昆曲演员在教年轻演员排戏……这样的地方,一直是南溪做梦也要来的,然而等真的来了,却觉得说不出的孤清寂寞。
“生什么气?我和她清清白白,你以为你妈妈跟你这么疑神疑鬼的?”
后来南溪的外婆放心不下女儿,随符爸去看南妈,看到女儿身上被夫家毒打的累累伤痕,当下便要把女儿接回杭州来。南妈的父亲却https://www.hetushu.com.com勃然大怒,嫌离婚这事说出去太难听,败坏家风名声,且说夫妻之间谁没个磕磕碰碰,哪有怀着孩子还离婚的。那厢南妈的夫家也有所察觉,南妈被迫请了长假养胎,符爸连她的面都见不到。南溪的外婆无计可施,只好求符爸帮忙,符爸这才知道当初南妈是在父亲让符爸永不回城的威胁下写的分手信,更不可能袖手旁观,四处托人帮忙,最后找到省里的妇联出面干预,终于把南妈这桩婚事给了断了。
因为她曾迫于形势,为女儿做过牺牲。
后来的事便那样发生了,一个对你从未断过念头的男人,一个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的男人,一个可以改变你女儿命运的男人,一个能予你经济支持和保护的男人……既然当初无法拒绝他的帮助,今天又有何立场拒绝他的求欢?
南溪头一次发觉,苏州和杭州,离得这样远。
甚至原来她埋怨他什么都瞒着她安排好,现在她突然想,如果能睡一觉,第二天起床发现符清泉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该有多好?
其实彼时符爸仍未放下心中那口气,还偷偷打听过南妈的消息。家中亲戚说当年他被发配到西双版纳,也是南家从中作梗,不过南家近两年据说早已失势。符爸听说南家失势,很有找到南妈奚落一番的冲动,惜乎南妈已经远嫁,据说嫁到了长沙,符爸也只好作罢。
这话若以往说,符清泉肯定是不信的,然而现在符爸把前因后果都倒出来,他还是信了至少七成的。他现在仔细回忆起来,似乎在他小时候,南妈遇到母亲总是极客气礼貌的,对父亲却不怎么理睬。原来他总以为南妈和符爸暗通款曲所以明面上故意互不理睬以掩人耳目,如今照父亲的说法,倒是南妈知道符爸如今是有妇之夫,格外避忌的缘故。符清泉心道南妈也是个可怜人,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被旧情人接济,那种境况,想来也是很煎熬的。可南妈今天骂他们父子俩一个德行,莫非……符清泉又眯起眼瞥向父亲:“真没有?那今天你怎么也和我被归到禽兽不如的一类了?”
“想得美,哼,离婚,没门!”
“还成。”
婚离了,娘家却也回不去了,据说前夫那边也因这事丢了公职,南妈一个人还大着肚子,正是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地。
“两三回?”
“晚上爸爸又摔碗,把我手烫了。”
“吵架?”符爸愣愣后摇头,“你妈妈都知道的,我帮她找工作,她怕被前夫家知道来找麻烦,什么证明都不敢开,只能找临时工,她脾气死倔,还不肯领我的情。后来是你妈妈去劝她,说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她这才肯在厂里做了下来。”
符爸眼神越发游移,更加深符清泉的怀疑,他素以为父亲条件好,肯定是南妈千方百计要嫁过来,如今看来,很可能恰恰相反。果然符爸头低得越来越厉害,被符清泉再三逼问后低声咕哝道:“有……有那么一两回。”
彼时她已是心如止水,却不知如今南溪仍是情思萌动。
“得了得了,”符清泉看父亲说起来又有黄河决堤的倾向,连忙止住他话头,“我是小畜生,行了吧?那刚才别人也没放过你啊,小畜生的爹,也没比小畜生好到哪儿去吧?”
符清泉毫不示弱,符爸便在儿子的嚣张气焰下又低下头来:“当时厂里人都以为她是寡妇……有个焊工一直对她有意思,抢着帮她换煤气,修水管……”
“老子的事要你管?”
话还未说完一个玻和_图_书璃杯就砸过来了,好在符爸如今力气较原来薄弱许多,砸过来并无半点力度,被符清泉轻易躲过。符爸爸余怒未消,坐起身来骂道:“你还出这种馊主意,要不是你个小畜生,老子会搞成现在这样?你说你个小畜生小时候就不学好,三五岁就学电视剧去亲别人小姑娘家,大了更了不得,你说你——你怎么就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符清泉笑道:“急什么,爸爸没气病,你也没跑了,我急什么?”
符清泉仍眯眼斜觑着老父,他是一万个不相信母亲心里没疙瘩的,这世界上有不喝酒的女人,有为减肥不吃饭的女人,却没有不吃醋的女人。只能说,眼前的男人,很傻很天真,完全不解风情。不,他不是不解风情,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压根没有工夫去猜测枕边人的心情。
她掏出手机,调出符清泉给她装的那个地图程序,定位到她所在的地方,只有小小的一个红点。一再地把比例尺调大,等整个苏州城也变成一个小点的时候,才在屏幕上找到另一个蓝色的小人。
“爸爸和妈妈啊,妈妈这回真铁了心要离婚,我完全劝不得,也不能说你的好话,她一定要说你是花言巧语来骗我的……爸爸那边没气着吧?”
没多久第一批去苏州交流学习演出的同事回来了,钟教授问南溪要不要这时候过去,正好可以年前回来,南妈一力催促南溪去苏州,说那边剧团多氛围好,几乎是半挟持地把南溪带到了苏州去。
符清泉忍不住摇头,肉体上大约是没有出轨的,然而他月月年年心里眼里都只有另一个人,对母亲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他闭目微叹,问:“妈妈在世时你没做过,那妈妈过世后呢?”
“你说的?那我真不管了啊!”
符清泉想这事还得找当事人问清楚,便叮嘱南溪这些天不要乱想,好好休养,继续做复健,这些事由他去探个分明。挂上电话后他回房去找父亲,律师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搁着几张纸,符清泉抄起来一看,果然是离婚协议书。南妈提的条件并不算苛刻,并未如律师和符清泉先前所想的那样会狮子大开口,对符爸所持的符信重工股份未作任何要求,只保留原来购买时便写在她名下的两处房产,一部车,以及部分现金存款。这样的条款放在符家,简直称得上净身出户了,这少得可怜的财产要求,更加深符清泉的怀疑。他瞥向病床上侧身向里的父亲,轻声问道:“爸,这协议你看过了?”
南溪伸手抱住母亲,本想安慰她的,却听她哽咽道:“我以为嫁给他,能让你过得好一点,没想到是我害了你……”南溪心里猛然一沉,直到现在,她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无论她如何解释,母亲也不肯相信她和符清泉乃两情相悦。
谁知世事往往这么奇妙,没多久厂里就派他到长沙一家钢铁厂去学习。再打听到南妈的消息时,得知她夫家虽也已失势,丈夫却仍混了一小吏官职,南妈的工作也算安闲,不过听说夫妻关系并不太好。符爸此时正前程一片大好,又有娇妻佳儿,一心要找南妈出口恶气,那感觉跟楚霸王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心理有点类似。
“你别以为做爹妈的都跟你爹妈这样,也有不是东西的。”符爸摇摇头道,“我听说这事后也觉得找她父母出头最有份量,谁知她爸一心只要面子,况且带话的人又是我,他一心以为小溪她妈妈是为了要跟我在一起,所以编出这些谎话来骗他。后来……”
“娘子好狠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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