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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喝茶，吃饼干，直到两杯茶喝完，一盘小饼干吃空，才听到MOSS的声音：

没有将黄金宝盒连接到法师塔中枢的技术，纯靠晶片，积累资源会让他破产；

“三、二，一，开始！”

“把我感应到的图像，全部保存下来。嗯，你能做到多长时间保存一次？0.1秒可以吗？图像精度足够大，0.5毫米大小的目标能看清吗？”

“老板，好了。”

行吧……这样也行。格雷特继续下命令：

“你把这个最亮的白光，减少一半亮度……或者一半能量，去照射这个墙壁。然后，得到的颜色，就是这个亮度的一半。两两均分，以此类推，这样会了吗？”

“MOSS，你找一面不发光的墙壁——最好是白墙。在黑暗当中，把这个亮度定义为0，然后用你能做到的最亮的白光去照，把它的亮度定义为255。”

想多了，这是法师塔的中枢，没有这些声音。让MOSS模拟出来不是不可以，但是，在它全力运算的时候，还要给自己折腾点儿音效，告诉自己它在努力干活？

嗯，按照固定的操作规程，右手抓尾巴，拎起；左手拇指、食指按住老鼠头部、颈部，下压；右手抓住尾巴根，尾巴在手指上绕个圈子，一、二、三、用力拉！

“老……板……给……我……点……时……间……”

没有法师塔储存数据，没有塔灵计算，靠他自己算，那肯定要算到死了……

“没问题，老板！”

格雷特试探着扔了一发【安宁术】。很好，老鼠果然不动了。然后，再丢【侦测魔法】——

骨骼阴影，在x光，啊不，在【侦测魔法m.hetushu.com.com】的照耀下，看得清清楚楚！

给人做ct什么的，格雷特赶鸭子上架做过一次。

看清楚它的情况，看清楚它的所有变化，不要辜负，这些实验动物的牺牲！

用什么办法让它停住呢？捆起来？应用2％戊巴比妥钠溶液静脉注射？还是10％水合氯醛溶液腹腔注射？

那一次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老驼背让他绑在椅子上，不准动，架到漂浮碟上慢慢旋转。转一个角度，格雷特手动记录一批数据，再转一个角度，再记录一批数据……

这速度不行啊！我这一波研究做完，一个小时过去了，怎么三维重建的报告还没出来！

拖累算力，何苦呢。

他让隐形仆役拿来一个架子，把老鼠尾朝上、头朝下，挂在架子上，笔直向下。放到漂浮碟中心，下达命令：

格雷特“咔”、“咔”，在颈椎处一刀，腰椎和尾椎之间一刀。再划断肋骨，取出脊椎。

“MOSS，这些亮度，你都能辨别吗？”

格雷特伸手轻轻地摸着这些椎体，力图把这些变形牢牢记在心里。这就是你要对付的，这就是你未来要治疗的。

格雷特重新拿起手术刀，继续细细解剖。去除脊椎旁的肌肉，一眼就看见椎体凹侧骺板变薄，皮质及骨小梁增粗增厚。而凸出的那一侧，对应变细变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器质性改变。

“快……好……了……”MOSS的声音一卡一卡的，似乎还在艰难计算中：

“你记录的这些图像上，能辨别出这些不同的亮度吗？”

格雷特首先尝试，用藤蔓把老鼠捆起来，吊到半空。都不用开【侦测魔法】，肉眼就看和图书见老鼠在藤蔓当中拼命挣扎扭动，四只小爪子刨个不停。

人工智能的特点是，不会就是不会，哪怕能自学习的人工智能，你也得先教他……

“MOSS，把这个盒子连到法师塔中枢。”

冥想世界中，类似x光平片的图景亮起一片明光，又经由黄金宝盒的中转，流水般输入法师塔中枢，被默默地储存了起来。

“好的，老板。”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悲哀的事实：人眼，存在它的极限。人类能辨别的灰度，一共只有16阶……

格雷特手捏出形状相同、材质粗糙的物体，然后一点点修整，一点点增补。削，补，削，补，面前碎片飞舞，S形扭曲的脊柱，一点一点变得挺立起来。

“没问题，老板。”

所以，这个亮度，到底应该怎么定义来着？

“MOSS，从白色到黑色，你一共能辨别多少个亮度？能均分吗？”

等数据记录完成，已经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可怜的老驼背，膀胱都要憋炸了，格雷特不得不替他人工处理了一下。

这肯定不行啊。不安静站好了，别说ct，连x光平片都照不出来的。

而想要不伤到这些玩意儿，CT是最基本的。理论上还应该把核磁搞出来，但是核磁……

唉，他是真的不会写算法啊……明天去阿尔瓦夫人那里问问，有没有擅长调|教人工智能的魔法师？

这一次，塔灵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格雷特几乎以为塔灵坏掉了……或者卡住了。唉，有点声音也是好的呀，比如硬盘转动的嗡嗡声，比如风扇的转动声……

嗯……

“可以，老板。需要时间，老板。”

格雷特直起腰杆，努力伸了个懒腰。可算是搞hｅｔusｈu.ｃom•coｍ定了，再搞不定，他感觉他自己都要椎间盘突出了：

前世的时候，一个胸部平扫，急诊15分钟就能出报告，老鼠比人类胸部的体积小了太多，到现在都没出来？

而现在，一圈转完，又是一圈。连转三圈，积累完足够的数据，老鼠被解除法术放到角落，拍个安抚术，让它自己吃东西喝水。格雷特抱着笔记本，坐到法师塔中枢旁边：

【法师伎俩】！

格雷特暗自感叹。曾几何时，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只能尝试拍个X光平片；这么多年过去，积累了足够多的资源，他已经可以尝试做ct了：

拎起小鼠，用【侦测魔法】正位照一照，侧位照一照。脊柱侧弯角度没有明显变化，说明侧弯是结构性的，已经彻底养成了。行了，取出脊椎，开始看病理性改变吧！

“好的，交给你了。”

解剖这只老鼠。

他吭哧吭哧，从高中物理复习到大学物理，复习到《医用物理学》。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碎片知识，终于，给他推断出来了一个方法：

“可以的，老板。”

塔灵的声音仍然毫无波动。格雷特深吸一口气，把橡木杖固定在对面，激发【侦测魔法】：

“MOSS，好了没有？”

他轻轻挥手。虚空中，【无声幻影】拉出一个立方体，里面的横截面被划成无数方框。然后，竖立的图像，以横截面中心为轴，360度拉开：

显示屏飞快闪烁不止。格雷特几乎以为，自己听到了硬盘“嘎吱嘎吱”的声音。很快，显示屏上，刷地闪出了一个方块：

如果是人体上，应该怎么校正呢？

让老鼠在自然状态下，保持两个小时静止，很显然不可能。格雷特拖个和*图*书椅子，在法师塔中枢边上坐下，对着老鼠相面：

他至今还不知道该怎么去搞……

“好了，MOSS，你把你记录到的图像，切成0.5毫米乘0.5毫米的小格子，然后，把每个小格子的亮度，用数字标注。”

啧，这还是不行啊！

嘎嘣！

别想了，麻|醉|药没有，哪一种都没有……

拎起来一看，脊柱以顶椎为中心，椎体在冠状面上侧弯，在矢状面上前凸，在纵轴上旋转。很明显，转出了一个三维的S形。

格雷特继续下命令：

“MOSS，你让隐形仆役转动这个漂浮碟，速度尽量慢一些！嗯，1秒钟一度，6分钟一圈，保持匀旋转！”

“MOSS，调出图像，一张就可以。”

“老板，怎么均分？”

坏了，MOSS没有应答，MOSS卡住了……是不是需要计算的东西太多，现在还没算明白？

“好了……现在就要看，这样的修补，怎样才不会伤到脊髓和神经了……”

格雷特收拾完残局，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两块小饼干当夜宵。再回过头来，MOSS终于把一张三维图像，投影在他面前。格雷特只看了一眼，便紧紧皱起眉头：

完美！

速度又慢，图像又模糊，这个魔法CT，算法一定要迭代！

那还是在黑门半岛，靠近大荒原的地方。那个外号老驼背的野蛮人吞了个勺子，为了确定勺子柄是否插到血管，格雷特不得已，做了一次精度非常低的ct。

一张老鼠的正位平片被投影在墙上。格雷特指着正位平片，对MOSS解释：

没有黄金宝盒把冥想图景转为现实图像，纯靠手画，他要累到吐血；

“MOSS！把这段脊柱的形态记录一下！”

hetusｈu.ｃom.ｃｏm16行，16……大概是16列。格雷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个横行当中，到底被划分了几个竖格……

谢天谢地……格雷特松了口气。冥想视野接收信息，和人的肉眼，到底还不一样。虽然眼睛不能辨别，却通过黄金宝盒，忠实地把信息翻译过去，被法师塔中枢记录下来。

漂亮，处死得干净利落，我以前做小鼠实验的功夫，还没有放下嘛！

能辨别，就能做出精度很高的CT图了！

绝对要狠狠迭代！

太糊了，脏器边缘，骨骼边缘，根本看不清楚！

“每张图片的每个点，数据都标上去。求每个点的数据之和，求平均数，按照对应的明暗，重新还原成图像。最后，一张一张叠起来，做出立体图像。可以么？”

完了。格雷特啪地一拍脑袋，拍出一声脆响。MOSS虽然能和他聊天，帮他处理事务，可它的实质是人工智能啊！

“……很好。然后，MOSS，你把这个图片……”

塔灵平平板板地回答。当然，MOSS的出厂设置就是这样，虽然学会了说笑话，学会了顶嘴，甚至学会了损他，却从来没有学会语气起伏波动。格雷特也不在意，掏出黄金宝盒：

MOSS默默开始计算。格雷特卷起袖子，开始干他的那一份活儿：

嗯……要不然把老鼠禁锢住？

法师塔中枢的显示屏闪了闪，又闪了闪，射出一片白光，然后整个儿熄灭。然后，白光当中打出一行字：255。再度熄灭，黑色屏幕上打出一行字：0。

格雷特给自己点了一个赞，开始解剖。照着之前的手术入路，切开皮肤，切开肌肉组织，显露肋骨。去除肋骨上的钢丝，去除棘突上的钢丝……

“可以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