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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避雨
“避什么雨,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反正都已经浇透了!”
“那你干嘛不早说?婆婆妈妈了半天,就为这点破事!”谢竹缨突然咆哮起来,狠命地教训着我,“我就说你这个人,做什么事一点不干脆,恐高症而已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偏要磨磨叽叽地东拉西扯,你是不是男人啊?”
谢竹缨红着脸,穿上了我的衣服,深深地看着我,道:“你不冷吗?”
连拉带拽半搂半抱地把谢竹缨架出了碰碰车游乐场,我松开了双手,同时防备着她可能的发飙。但谢竹缨全无在意,她脸上泛着红光,兴奋地对我笑道:“哈哈,过瘾!好久没玩这么痛快了!程东,你觉得怎么样?”
“行了!别我我我的啦!”谢竹缨白了我一眼,道,“去划船吧,你该不会还有晕水症吧?”
“哎呀,你不懂的,坐对面很无趣的。两个人坐在一起,讲话才方便吗?”
谢竹缨白了我一眼,微噘了一下嘴,低头不再说话。我说错了话,也一时无语。
“真的?”谢竹缨眼睛一亮,大声道,“那好,我们去玩过山车。”
我抬头看了看天,擦了一把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场雨是躲不过去了。我看了谢竹缨一眼,不禁对她纱布包裹着的右手担心起来。我在船舱里扫视了一下,发现了谢竹缨坐位下有一只不知谁扔的方便袋。我大喜,忙捡了起来,对谢竹缨道:“快,把手伸过来!”
我没有看她,操起双桨又开始奋力冲刺。一分钟后,豆大的雨点从我们头顶倾盆而泻,只一瞬间,我们就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岸上的人群狼奔豕突,纷纷跑到长廊或凉亭下躲避。湖面上的人倒是相对平静,因为绝大多数游客玩的都是带顶棚的快艇或脚踏船,上了岸也没处避雨,人们反倒不紧不慢地观赏起盛春的雨景来了。只有我们这种十块钱一张票的手划船是露天的。
听了我的话,谢竹缨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望着我的眼睛,轻轻道:“你刚才……说什么?”
“这个……”我还真不太好跟她说。虽然我的恐高症被小雨治好了,可那毕竟是坐飞机,基本感觉和如履平地差不多,可这过山车可就完全不同了,很多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我这样的恐高症患者呢!像那样上上下下,疯狂地高速飞驰,时而还要大头朝下,我不被吓破胆屁滚尿流才怪。
好在雨已经渐渐小了,我决定离开,不再遭这份罪了。我在谢竹缨肩头拍了一下,谢竹缨“啊”地叫了一声,忙转过身体背对我,侧着头,磕磕巴巴地道:“程东,你…https://m.hetushu.com.com…你……你要……干嘛?你不可以……对我……胡来哟!”
我叹了一口气,道:“竹缨,我不是不让你坐,这只船总共不过半米来宽,你坐在我身边,我的手臂很容易撞到你的……我怎么划呀?”
谢竹缨见我一脸正色,忙爬到对面坐下。我不敢再耽搁,调转船头开始拼命地往回划。可来得容易,想回去可就难了,我划得实在太远,气力已消耗了不少。尽管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还是来不及了。不到两分钟,头顶的云层已经渐渐笼罩了整个湖面。
我笑道:“没关系,冷点算什么,我都无耻下流了。为了你的清白,冷我也挺着。”
“哇!好惬意啊!程东,你说是不是?”谢竹缨一双美目看着我问道。
我哭笑不得,心道女人怎么都有这本事,八百年前的事想用随时都能揪出来。我无奈叹了一口气,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真诚地道:“竹缨,其实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一类人,无论是性格还是气质都相差太多,要想分出一个优劣真的太难了,只能说你们在各自的类别中都是顶尖的佼佼者。不过,嘿,你有S市第一美女之称,小雨可什么都没有呢!”
“别怕……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呢……”
“哎呀,别啰嗦了,没时间了,快坐过去!”
“没了。”
谢竹缨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道:“程东,我告诉你吧,其实我……”这时,两个青年男女在雨中摇着一只小船,直奔另一个桥洞而来,离我们只有不到十米远了。谢竹缨忙抹了一把泪,对我笑了一下,道:“程东,看来你的主意不错,已经有人向你学习了。”
我狂晕!这个谢竹缨,她……想到哪去了!
“是啊,水是最具灵性的吗!要不古人怎么会喜欢寄情于山水呢?”我颇有感慨,摇头晃脑,脱口便道,“昔日范蠡退隐之后,携西施泛舟于五湖,这个故事应该说是此类传说中最令人称道的一段佳话了。哎呀,光是想想,就够惬意啊!”
谢竹缨虽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淌着半船舱的水,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差点儿没掉到湖里。我向着左边的一个桥洞划了过去,谢竹缨终于明白了我的意图,对我笑了一下,我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隔壁的两人越来越放肆,男的好像已经动手动脚了,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笑道:“游园是你要来的吧?划船是你的主意吧?手划船是你挑的吧?雨是老天下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喔!”
我靠!这个小伙子,为m.hetushu.com.com了达到自己淫邪的目的,居然说我们也……我脸上发热,下意识地向身旁瞥了一眼,谢竹缨面红耳赤,眼睛都不知往哪放好了,两只手死死地抱在胸前,狠命地低着头。唉,真是的,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
“不行!要玩就一起玩!快跟我走!”谢竹缨一把拽起我的手臂,抬腿就走。
“少啰嗦,凑合划吧你!”
“嗯……不要……啊……你的手……”女的说。
谢竹缨双目含羞,半低着头,浅浅地笑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轻声对我道:“你说……你说我和你的大情人比,谁更漂亮些?”
“竹缨!”无可奈何之下,我挣脱了她的手臂,吼了一声,又低声道,“竹缨,我……我……唉,我告诉你吧,我有恐高症。”
我一句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我刚才太用心划船没注意,现在一看,可了不得了。谢竹缨全身湿透,薄如蝉翼的纱质衬衫紧紧贴在身上,上半身的肌肤几乎呈透明状态,高耸的胸部离我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胸罩的花色。这样一个湿湿的透明美人,简直比光着还有诱惑力。
谢竹缨扶着我的肩头,看了看我,道:“往边上点。”
今天的天气虽然很闷热,但水面上还是很凉爽。看着岸边的垂柳,湖面上荡漾的一叶叶小舟,我感到一种“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优美意境。
“不行……我会……叫的……”女的发|浪了。
忽然,隔壁桥洞传来了极低却极异样的声音。我仔细一听,似乎是……亲嘴和喘息的声音。晕!近在咫尺之下,隔壁的男女居然……我和谢竹缨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谢竹缨脸立刻红了,眼光闪烁,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
我心里一疼,不自觉地抚住了她湿湿的秀发。谢竹缨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默默流着眼泪。我心如刀割,搂着她的头道:“竹缨,你有什么心事,能跟我说说吗?你老这么自己难受哭鼻子也不是个事呀?”
谢竹缨转头看着我,我看到她腮边挂着两滴泪。她幽幽道:“程东,把你肩膀再借我一下好吗?”
我这番话虽说对两人各打五十大板,但确是心里话,只不过最后一句是为了照顾谢竹缨的情绪。女人吗,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谢竹缨转头看了我一眼,笑吟吟地又转了回去,显然对我的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
两人一舟,说说笑笑,我已经将船划到很远的地方了。谢竹缨忽然用手在脸旁扇了扇风,道:“天怎么越来越闷了,刚才还有点风,现在好像一点都没了。”我停住和图书桨,擦了擦额上的汗,下意识地抬头向天上望了一眼,心中当时一沉。
“你胡说!谁……谁自找了?”谢竹缨气急败坏。
我暗叹一声,道:“那……你自己觉得呢?”
谢竹缨脸一拉,怨怨地瞪着我,皱着眉道:“程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来都来了,干嘛还要说这种话扫人兴?人家好多年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本来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团乌云,从正北偏西方向滚滚而来,已经快要到我们头顶了。该云团外表呈块状,好像一个一个的大鸭梨。我对看云识天气略知一二,正所谓“天上云像梨,地上雨淋泥”,这是大雨或暴雨将至的前兆。
“什么!?!过山车!不行!!”
“少废话!快跟我走!”
谢竹缨轻叹了一声,道:“你这个人既木头,又没有情调。划船划船当然要自己划才有趣?就玩最普通的手划船好了。”我看了她的右手一眼,没说话,心道有趣没趣你又划不了,还不是我受累。我无奈摇了摇头,买了一张手划船的票。
我看着她,平静地道:“来不及了,我们要挨浇了,只能把你这只手保住了。”谢竹缨明白了我的意思,忙把手伸了过来。我用塑料袋套上她的手,左缠右系,绑了个结结实实。谢竹缨脉脉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四分欣喜三分羞涩两分感动,还有一分是无奈吧。
“我爱你……听话……”世上最老套的甜言蜜语。
谢竹缨又羞涩又兴奋,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道:“嘻嘻,程东,想不到你还挺有办法呢!”
我忙道:“竹缨,你别胡来!这回可不能怪我,全是你自找的!”
我曾经是多么向往古人“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优雅意境,一炷香,一张琴,一卷书,一壶酒,倘若身边有红袖添香,或许还可一亲香泽,一醉梨涡。可如今这机会倒是来了,只是这船……唉,啥也不说了!
“没别的啦?”
我奋力地划着,雨水从我头顶哗哗地流淌,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谢竹缨这个时候知道着急了,她时而拢一下头发,时而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不停地高叫着:“程东,加油!加油!程东,快划!快划!”
我苦笑了一下,悻悻然地道:“不怎么样。咣咣乱撞的,有什么意思?”
“竹缨,真的不行!你听我说,我……”
到了划船售票处,我问道:“竹缨,想玩什么船,快艇?”我想谢竹缨那么喜欢飙车,一定会喜欢快艇,尽管我不喜欢。谢竹缨对我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又道:“那,脚踏船?”
船到了桥洞口,我叫了一声“m•hetushu.com•com躺下!”谢竹缨动作很快,和我一起躺了下去。船钻进了桥洞,我用手抵住桥底板,稳住了船身。桥下的能见度很一般,我和谢竹缨两个湿漉漉的男女半躺半卧,就这样挤在湿漉漉的小船里避雨。小船船身不过半米,还不如一张单人床宽呢,我们两人的身体都快贴在一起了,简直太暧昧了,要是有人看见我们在这里面,肯定会误会我们在……
我笑道:“那当然,我……”
谢竹缨听到“清白”两字,脸色当时一变,显得无限哀惋、凄凉,又把身体伏了下去。我见自己胡说八道不小心刺了她的痛处,心内一阵酸楚,也把身体伏了下去,道:“竹缨,你怎么了?我刚才就是瞎说,跟你开玩笑呢,你千万别介意啊!”
谢竹缨这番劈头盖脸的教训,说得我又羞又窘,简直无地自容了。不过,她说的倒确是那么一回事,我还真是……她说的那样!我想到了吴铮,他的性格倒是挺干脆的,要不是……唉,世间的感情事,总是阴差阳错地捉弄人。
“干嘛要我往边上靠,你坐对面不就完了?”
过了一会儿,谢竹缨用胳膊肘儿轻轻拱了我两下,我转过头,道:“竹缨,什么事?”
听了我的话,谢竹缨盯着我的眼睛,小声道:“就这个原因?”
“你有病啊?浇时间长我们会感冒的!”
“会被……听到的……”这话等于在鼓励男的。
唉,我无奈之下,只得往一旁挪了挪。谢竹缨扶着我的肩笑嘻嘻地和我挤坐在一起。我别别扭扭地把船划了出去。
“别吵!快过我这边坐!”
“我说范蠡和西施……”我看着谢竹缨羞红的面颊,脉脉的眼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尴尬了一下,我改口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说,划船是一项很能陶冶人情操的活动,就连古人都深得此道。”
“没事……不用怕……就一下……”男的说。
“你……你……你无耻、下流!”谢竹缨无言以对,骂了我一句,把身体伏在了小船里。这样我又清楚地看见了她美丽的背部。我暗叹了一口气,费力地脱下了我的休闲西装外套,这样我上身就只剩一件短袖衬衫了。我将脱下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背上,道:“竹缨,先穿上吧,虽然湿了点,但好歹不透明。”
“为什么不行?”见我反应激烈,谢竹缨一脸愕然。
谢竹缨见了,高叫道:“喂,你干嘛?划错方向了!”
XX公园的湖不是死水,有几条细流同清河相连。我划了一段,看见了距我二十几米外的一个交接处,上面居然横着一座石板平桥。那是一座很小的桥m•hetushu.com.com,桥长约五米,有两个桥洞,中间被一块石板隔开,桥面距水面不到半米。我心中一动,立刻调船头向小桥划去。
我暗道了一声“糟糕!”忙对谢竹缨道:“竹缨,快!坐到对面去,要下雨了,我们要尽快往回赶。”谢竹缨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哭笑不得,脱口便道:“你都什么理论?昨天我和小雨划船……她也没和我坐一起呀!你凭什么……”谢竹缨眼睛一瞪,厉声道:“她是她,我是我,她是你情人,我们是哥们,我当然不能和她一样!”
我不耐烦地吼道:“吵什么!没看正划着吗?都怪你,非要玩什么手划船,你自己又不能划!”
“这……我……”
我听后心中一痛,很有些愧疚,想想竹缨被吴铮这个王八蛋欺负以后,可能真的很多年没有开心过了,我难得陪她出来一次,怎么说也该让尽兴而归才是。我笑了笑,拍了拍她肩膀,不无歉意地道:“竹缨,看你,我就这么随便一说,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好了,你还想玩什么,我陪你就是了。”
“没有没有,划船好,就划船。”我擦了擦额上的汗。
两个貌似大学生的男女把船划进了另一个桥洞。我和谢竹缨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一起望着烟雨凄迷的湖面。
谢竹缨说的有理,我不再言语,只好玩命地划桨。
谢竹缨看着我的窘态,“噗哧”一笑,嗔了我一眼,再度拉住我的手臂,我们并肩往湖边走去。
见我一言不发,满脸为难之色,谢竹缨一脸失望,委屈道:“怎么不说话?你刚刚还说我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呢,才一眨眼工夫就要反悔了!”我暗叹了一声,道:“竹缨啊,你不知道,我这个……我……要不这样,你自己去玩,我在下边看着你,给你加油鼓掌好不好?”
谢竹缨睁大眼睛看着我,道:“你要干嘛?”
谢竹缨见我话说了一半,眼神又开始不对劲,忙低头看了一眼,当时大窘,一张俏面立刻红到胸口。这次真是红到胸口了,因为我清楚地看见了。谢竹缨用左手捂住胸前,一双杀人的目光直直地向我射来。
谢竹缨一听,抬起头漫不经心地道:“当然是你的大情人漂亮了,我哪比得上她,我不过就是个男人婆吗?”说完别过头不看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三八!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快上岸避雨才是真格的!”
雨仍在下着,我暗叹了一声,没说话,心里不住惋惜,这次开解谢竹缨的机会又失去了。
我先上了船,又拉了谢竹缨一把,随后坐下,准备等她坐好后,把船划出去。
“嗯。”我使劲地点着头,下巴差点没脱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