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死亡回归(十)
如果糯米还醒着,那她一定能够注意到铃奈的叙述与自己的记忆有出入,好在当我们返回木屋带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重新回到了昏睡状态,铃奈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见。
我们立刻将她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我的推测没有出错,田中铃奈也是灵能力者,并且与我、与上一次剧本的新生代灵能力者都不同。这个世界的灵能力者对于灵力的研究更加深入,相关技巧的开发也更加丰富,其中比较直观的体现就是,我始终无法走出去的森林,在她的带领下只耗时四十分钟就走出去了。
“放心,爸爸向公司请假了。”我说,“这段时间爸爸一直都会待在你的身边,所以不需要再害怕了。”
“是真的,爸爸保证。”我试着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温柔,“就算有鬼怪,爸爸也会帮你赶走它。”
我的安慰好像起效了。她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神色变得平静,接着点头说:“嗯,纱纪不害怕。”
她声称,她曾经劝说以斯库拉为首的旅游队伍千万不要进入森林,而队伍全员也一致答应了。但是在之后,队伍却又改变心意,进入了危险重重的森林,接着又撞上了正在独自行动的她。虽然她想要先带队伍离开森林,但是修复封印的事情也是刻不容缓,所以她只好作出妥协,先带领队伍前往木屋这个安全区域。
五天前,在妻子的建议下,为了庆祝女儿的十岁生日,我们一家来到了中国的某个古镇,打算在附近的森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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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本、作业、记不住脸的同学、日复一日的上下课铃……这些都是十分平凡而无趣的事物。即使是经历了六次剧本的现在,我也不认为这些事物有多么的宝贵、有趣、值得珍惜,然而如果说要我立刻打破它们,那我也缺乏这个心理准备。
委托的内容就是帮助此地的屋主修复封印。
我和铃奈离开了山洞。
没办法,既然是政府的人,那我们只好离开。然而还没来得及走出森林,女儿就忽然昏迷倒下,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烧。
原来如此。我的疑问得到了解释。
这是她与我所熟识的铃奈的又一区别,她不会对比自己年纪大的人直呼其名——虽然“糯米”不是真名。
“糯米姐姐怎么样了?”她关心地问。
原来在我面前的田中铃奈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女生,但是在一次偶然的意外之中(她不愿意说是什么意外),她侥幸地成为了灵能力者,之后又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驱魔人。所谓的驱魔人指的就是以驱逐灵异为工作的灵能力者,走的大多是接受委托赚取报酬的流程,而她也不在例外。有一天,一个过去与她有交情的中介人打电话过来,给她推荐了一个委托。
“但是爸爸还要上班啊。”
其实既然已经知道灵能力者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多么稀罕的角色,那么我也没有煞费苦心地保密自己的特殊性的必要了,但是我暂时没有作为一个灵能力者在这个世界上和_图_书生活下去的打算。
“说起来,既然屋主的目的是要解除封印,然后离开森林,见识外面的精彩世界,那么……”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她打算怎么从破封而出的妖魔手下生还?”
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将糯米送到了医院,天色完全黑暗下来了。
那个禁术也许需要准备时间、也许需要凑齐发动条件、也许只在面对妖魔的时候才能奏效,又也许只是因为屋主轻敌,所以赶在使用之前就被我杀死了。无论如何,再怎么强大的法术,如果不使用那就等同于无,现实中的战斗不是漫画,敌人既不会等你掀起底牌才动手,也不会有你在发动绝招之前就绝对不会死的好事。
半路上,我向她询问了之前的经过。
之后,我们先回到木屋,带走了糯米,然后直接离开了这片森林。
“森林的封印怎么办?”我问,“妖魔的力量现在还在覆盖森林吧。”
“你被选入了这一期生存剧本的名单。距离剧本开启还有六分钟,请做好准备。”
一边思考,我一边想起了另一个问题,问:“说起来,你当初为什么会参加旅游?既然是为了完成委托才来到这里的,那么一个人过来才比较方便吧。”
“面对妖魔也能逃脱的禁术吗?”我回忆之前的战斗,“但是没见她用过啊。”
“真的吗?不是骗纱纪的吗?”她怯怯地问。
“爸爸,纱纪是不是被鬼怪附体了啊?”她害怕地问。
因此,虽然好奇屋主的禁术是https://m•hetushu.com.com什么,但是既然她都已经死了,那么这个谜团也就只能和她想要见识外面的世界的美好愿望一起,埋葬进死亡的黑暗之中,永远得不到解密。
此刻的铃奈已经不再内向,待人接物很有礼貌。在我有意识的套话之下,她毫无防备地说出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
但是才走进森林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驱赶我们,他声称自己是当地政府派来的巡逻员,这一带的森林已经被封锁,要求我们立刻离开森林。
……
“到时候就拜托你帮我保密了。”我说。
再之后的经过与我的记忆完全一致:屋主假装好意提供木牌道具,让队伍独自离开,而她则与铃奈前往封印地,在快要杀害铃奈的时候被我出手杀死。
也许早晚有一天,我会自己迈出这个脚步。
床上,女儿的双眼多了一层黑眼圈,眼白布满血丝,仿佛脆弱的人偶。
“我的妈妈不知道我在做驱魔人的工作,所以我需要一个到外地的借口。”铃奈不好意思地说。
“放心吧,前辈,你的事情我是不会对别人说起的。”铃奈认真地保证。
我们在离开森林之后也试图联络过扳手,但是他应该还没有走出森林。要知道屋主给他的木牌只是失败品而已,此刻他或许已经葬身于某一头怪物的腹中了。
可那不是现在。
其实糯米服用的不是解毒药,而是普通的维生素片,但是在森林那接近反转世界的环境下,安慰剂效应会被增幅到不和图书可思议的地步。这还是铃奈告诉我的。不过从这个理论出发,如果有人在那里面服用了毒药,并且相信这不是毒药,那么会不会就连毒性也能免疫掉?
虽然已经十岁了,但她还是一直孩子气地以自己的名字作为自称。
“我打算联络其他经验丰富的驱魔人,让他们来解决。不过这次的事件影响不小,负责镇守封印的委托人居然作出了这种事情……很可能会惊动当地政府。”她低声说,“扳手先生的下落也依旧不明不白,只能拜托他们搜查了。”
“没事的,纱纪。”我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顶,“鬼怪是不存在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种突兀的变化还是令我心中一空。
这个森林的地下封印了一头强力的妖魔,而屋主则是封印的维护者,由于无法独自修复封印而寻求帮手。然而铃奈对我说,这些都只是屋主的伪装,或许她确实无法独自修复封印,但她的目的其实就是要将封印解除,为此需要杀死三个灵能力者取血,对外发出的委托也只是为了将外地的灵能力者吸引到此地而已。
我很快就将这些信息消化完毕。
好在她很快就苏醒了,医生也没有检查出来疾病。可是自那之后的每一天,她只要睡着,就会不受控制地做噩梦,并且总是都是相同的梦境。她告诉我:梦境中的她每次都会来到一处昏暗的洞窟里,每次都会变成一个外表美丽的少女,每次都会被一个冷酷无情的少年残忍地杀害、分尸。即使她哭泣着求
和-图-书饶,少年也一次都没有手下留情,犹如嗜血的魔鬼一般漠然地切割她的血肉。
据我所知,被调查员扮演的其他世界的自己,会在调查员离开剧本之后得到一段似是而非的记忆,而其中不会包含与调查员相关的信息。我之所以询问她,一方面是想要知道她得到的具体是什么记忆,以便之后与她交流的时候不会穿帮;另一方面,我也想要知道屋主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想要杀死铃奈。
“她说她在离开家族之前学到了一门禁术,就连送她进入森林的族人都不知道。”铃奈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医生不是说过了吗?虽然是未知的毒,但是她在之前就服用过解毒药了,所以没有大碍。”
我走到了病房外面,铃奈正坐在凳子上乖巧地等候。
在铃奈的回忆中,她是在差点被屋主杀害的千钧一发之际被我救下来的,这方面的记忆与现实没有区别。
就如我先前所料,守秘人给铃奈发送的是通关短信,而此刻的铃奈已经不再是我所熟识的铃奈,而是这个世界的田中铃奈了。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调查员离开剧本的经过,途中并没有特别的声光效果,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直到我将铃奈从地上拉起来,她忽然对我道谢,并且称呼我为“前辈”的时候,我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我所熟识的铃奈已经回归了。
但是在更加之前的部分……则出现了偏差。
六天之后的中午,一封短信被发送到了早已回家的我的黑色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