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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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幅画是属于苏云锦的《珍珠少女》,他心里的珍珠少女和柯罗的不同,他的珍珠少女除了头上的花环和柯罗的一样,其他的都不同,他心里的珍珠少女是周诗韵。
看着这样的苏云锦,我的心底不免生出美好的感觉,而这恍若梦境的感觉也很快将我带入了梦乡。
“周诗韵,如果你真的困难,那钱就不用还了,能帮上你我很高兴。”面对她的冷言冷语,我还是很认真地对她说。
因为不见周诗韵的踪影,我才更加确定周诗韵是放弃苏云锦了,她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爱苏云锦,或者说她对苏云锦的喜欢只是为了和我争夺,为了证明她比我强,或者说她只是喜欢上了苏云锦的家世,而不是苏云锦的人。
我的心蓦地沉了下去,再也没有听苏云锦说下去的冲动,只是我还得努力掩饰我此时的慌乱。刚才还让我觉得温馨无比的画室此刻却如同地狱一般,待在这里,尤其是苏云锦的面前,我觉得马上就要窒息了。
苏云锦的反常让我心中的疑虑更重,我盯着他,等着他给我一个信服的解释。
如果用一万块钱能检验出周诗韵对苏云锦的真心,如果用一万块钱能买到我和苏云锦的地久天长,那么我赚了。
苏云锦在身边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仍然会有条件不错的女孩向苏云锦表白。苏云锦只是淡淡地笑笑,看着他那淡漠的神色,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周诗韵,那个漂亮、霸道又无所不用其极地追求着苏云锦的女生,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苏云锦,那个女孩头上戴的是树叶吧,为什么这幅画要叫《珍珠少女》?难道和《蒙娜丽莎》一样,这个女孩叫珍珠?”我有些不解地看着画作里那个朴素宁静的少女,轻声问道。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因为苏云锦说的那幅失败的画作,即使不懂美术的我都知道他画得非常好,惟妙惟肖,还带入了自己的感情。我隐约能感觉到他画这幅画的时候心里涌动的爱意。
开门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在瑟缩发抖,脸https://m.hetushu.com.com色都变得青紫了,有些狼狈,惹人心疼。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失神,但还是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苏云锦的表情依然温和,他轻声对我说:“你看那少女额头上树叶投下的影子了吗?经常被人误以为是珍珠,所以人们都叫她珍珠少女。”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苏云锦这样的表情,我忍不住探头去看他画的画,只是还没等我的头凑过去,他就已经拽起了那张画纸。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而那天之后,我心里的雨就再也没有停过。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以后的生活了,因为之前所有的日子里都有苏云锦,而以后的日子没了他,我的世界一片空茫。
我以为还了三千块钱之后,周诗韵对苏云锦的攻势会卷土重来。我紧张地盯着苏云锦的行踪,缠着他,希望霸占他所有的课余时间。只是我担心的周诗韵没有来,我紧张的苏云锦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我温柔又疏离。
梦中苏云锦依然是温和的样子,他看着我,眼中闪着光。我看着他终于动心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奔向他。当我扑向苏云锦的时候,我猛地一惊,睁开眼才发现怀里是空的,并没有那个我日思夜想的人。
“快进屋吧,屋里暖和。”我侧身请她进门,她却没有进来,只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将那个纸包递给了我。
可是我走得太急,不小心踢到了门后面的垃圾桶,而苏云锦扔的那幅失败的画作就在垃圾桶的最上面。
在不上课的时候陪着苏云锦已经成了我唯一的课外安排。我提出陪他去画室画画的时候,苏云锦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我知道按照他的态度,我去是没问题的。
苏云锦没有回答我,等我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才觉察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温和地问我说什么。
我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小笛,你怎么了?”苏云锦看出了我的异常,关心地问道。
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亲密无间和*图*书、无话不说,可是现在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对峙。
“画什么呀,需要酝酿吗?”我对美术不感兴趣,但是苏云锦的愣神成了我关注的理由。
我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轻轻地摇头,说“不用”。
如果不是那天在画室发生的事情,我可能还意识不到这一点,可能还会沉浸在对苏云锦的爱恋中。
看着她冷得发抖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段时间一直没见你,你忙什么呢?”
周诗韵看向我的时候神色复杂,只是说话的时候又变成了我讨厌的样子,敏感、高傲又冷漠。我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异常烦乱。
周诗韵骤然退出了争夺苏云锦的战场,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却也坦然地享受了她离去之后和苏云锦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我心里泛起一丝愧疚,我告诉自己,周诗韵能这样洒脱地放手,证明她是不爱苏云锦的,因为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放弃爱。
“原来是鱼目混珠呀,我说呢,真的富家小姐是不会有这样如诗如梦的安宁美感。”我无心地说道,可是说完我才发现,苏云锦又走神了,对着那《珍珠少女》发呆。
即使我们因为苏云锦“反目成仇”,我依然不忍心看她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见她不说话,我又忍不住开口:“这些钱不着急还的,你先拿着用吧。”
“嗯,很失败,还是不要看了。”苏云锦一边轻声解释,一边将那画纸揉成一团,扔进了门后的垃圾桶。
听了我的话,周诗韵说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副债主的样子,真虚伪。”
“哦。”我看着挂在不远处的少女画像,不懂绘画的我不明白画像就在那里,还有什么需要想的。
我转头看向依然在专心作画的苏云锦,他的脸色很不好。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画,仿佛僵住了一般。
对于她抢了苏云锦的事,我无法原谅,但是我很感激她对我始终光明磊落。
苏云锦不明所以地看着我,见我神色慌乱,他才点头说好。
我看着那团纸,心里更加慌乱,同时有些好奇。我很好奇苏云锦嘴里的那个高m.hetushu.com.com傲冷漠、出身平凡却心比天高的女孩是什么模样。
苏云锦看着我,伸手递给我,我正准备接过来,他的手却停住,然后改变了方向。等我抬头看他的时候,画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它被揉成一团,安静地躺在垃圾桶上面,却又好像挑衅一样闯入我的视线。
我伸手准备接过苏云锦手中的画,看他画成了什么样子,因为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画作能让苏云锦变了脸色。
周诗韵成功地将我心里升起的关心浇灭,我没想到在她的眼里,我的关心都变得这样不堪。
画室依然如我离开时一样沉寂,水杯安静地待在我刚才睡觉的桌子上。这里熟悉的颜料气味轻易就唤起了我不好的记忆,我拿了水杯就走,想尽快逃离这个让我胡思乱想的地方。
我到画室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只是面前的画板上却空空如也。
不过我最庆幸的是她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她的不喜欢都是挂在脸上的,就连追求苏云锦,她都是理直气壮的,她从来没偷偷摸摸做过伤害我的事情。如果说撬了最好朋友的墙脚是小人做的事情,那周诗韵可以说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小人。
“不好?”我有些好奇地看着苏云锦。我陪苏云锦来画室画画好多次了,不管画成什么样子,苏云锦都不会介意我看,有时候他甚至会告诉我哪里画得不好,哪里处理得不错,可是这次,他显然不想让我看到。
只是我没想到周诗韵会来还钱,在一个刮着寒风的晚上她敲响了我家的门。
他有些尴尬地对我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可看的,画得不好。”
“我累了,想回去,苏云锦,咱们回去好不好?”我急着想要逃离,连对苏云锦说的话里都带着哀求。
我努力维持着笑容,告诉他没什么,可是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感觉自己的心在流血。
因为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只能坐在他的身边陪着他,陪着他发愣,看着他下笔。
“小笛,我送你回家吧。”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失魂落魄,苏云锦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看着自hetushu.com•com己喜欢的人做他喜欢的事,外面夕阳正好,微风正醺,这也许就是很多书里描绘的“岁月静好”的全部含义。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射了进来,在苏云锦的脸上留下柔和的光,我看着他仿若画作一般的脸,心里有一种幸福感。
怎么可能没什么?在我知道苏云锦喜欢上周诗韵的一刹那,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因为在我的构想中,未来肯定是要和苏云锦一起的,可是现在看来,我的未来可能和苏云锦没有丝毫关系。
“这是三千块钱,先还你,你先数数。”周诗韵的脸色灰白,说话的时候我都能听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很少这样咄咄逼人,今天如此反常是因为苏云锦更反常。
“你说了,这个少女重要的是朴素安宁,可我画的珍珠少女却高傲冷漠,明明出身平凡却心比天高。”苏云锦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只是他温和的话语落入我耳中,在我脑海中勾勒出的却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绕过这垃圾桶。
“云锦,怎么判定这个作品失败了呢?”
“我的水杯忘拿下来了,我去拿,你等我。”说完,不等苏云锦回答,我转身就朝画室走去。
我期盼了许久的苏云锦的关怀终于落到了我的身上,可笑的是当他关心我的时候,他的心也遗落到了别的地方。
只是刚下了楼,我就停下了脚步,有些为难地看着苏云锦。
可是想到苏云锦那僵硬的脸,和看着这幅画时专注又冷漠的神色,我更加搞不懂了。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喜欢上周诗韵了?可是每次我提起周诗韵,他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很郑重地对她说:“周诗韵,你想太多了,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有些疲惫,希望你不要这么累了。你更不用把欠我的钱放在心上。”
“怎么了?我看看你画的。”
我希望自己是唯一一个长期守在苏云锦身边的人,我希望苏云锦能发现我的好,盼m.hetushu.com.com着有一天我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只是我的期望还是落空了,就连我对未来隐约的幻想都碎裂成渣。
我突然发现,我根本不了解苏云锦。我喜欢了两年的苏云锦,于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周诗韵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愣愣地看着我,神色很是复杂。她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不用你假好心,我有的是赚钱的门路,我很快就会把钱还给你的。”
“怎么了?不是说累了,要回去吗?”苏云锦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不明白刚才还逃命一般下楼的我怎么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幅画上的少女有着周诗韵的眉眼,也有着周诗韵的神韵。
高傲冷漠,出身平凡,心比天高,任何一个形容词都可以放在周诗韵的身上。
我蹲下身,从垃圾桶里捡起那团纸,缓缓地铺展开,苏云锦笔下的珍珠少女就呈现在了我的面前。不得不说,苏云锦有着深厚的美术功底,不管是色彩还是光线,都处理得恰到好处,给人和谐的美感。只是看着这样一幅美丽的画作,我却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确切地说,我太好奇让苏云锦变脸色的那个珍珠少女是什么样子。
竟然是梦境,我睡着了。
“不用,只是没想好要怎么画。”苏云锦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的,更不知道当我再次见到苏云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无措感将我笼罩住。
苏云锦很少这样体贴,如果是在往日,我可能会欣喜若狂,可是今天我的心里只剩悲哀。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管什么时候周诗韵都是这个样子。看着她转身离去,身影淹没在黑暗中,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我一遍遍地找理由说服自己,可即使被说服了,我都没有想象中的舒心。我依然紧张,怕没了周诗韵之后,某一天他的身边会出现一个张诗韵或者王诗韵。
周诗韵看着我,突然笑了,然后对我说:“你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呢,我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放心,我不会干出让你们这些富人不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