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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青春,尚好的我们

作者:慕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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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脚步声在外面响起,钥匙的响声格外清脆,这也许预示着我可以暂时地从这里出去。是有什么人来探望我了吗?
“牢头”看了看那间狭窄的杂物室,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虎着脸说:“张媛媛,你给我靠谱点!别一脑子都是你伤了人之类的暴力场景,就你这小鸡仔般的力气,你伤得了谁?”
哼,我心里发出一声冷哼,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往外走,踏出铁门的那一刻,阳光普照,恍如隔世。
顾跃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戏谑和狡黠之色。
“对啊,躲在家里企图拿红花油和创可贴糊弄过去的伤口。”顾跃讥讽道。
被关进这间房子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在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不会向顾跃提出挪用那一万五。我的答案还是会。可如果有人问我,我还会不会拿起那块砖头,拍向周思捷的后脑勺。我不知道,也许会,那一刻的恐惧、心里的愤怒和对顾跃的担心都超出了大脑对我肢体的掌控。
“喂!开始擦桌子好吗?我是被郭主任罚做清洁的,不是来看你们卿卿我我的!不要欺负我单身好吗?”周思捷又在瞎叫嚷了,“年级第一,谈恋爱是会影响学习的!别忘了你爸答应我妈,说让你帮我补课……”周思捷在顾跃凶狠的瞪视下悻悻地改口,“不说了行吧,不说了不说了。我都懒得看你们,我进去看看杂物室!”
什么?我懵懂着,不明白顾跃在说什么。我想掰开顾跃捂住我眼睛的手,但下一秒他就松开了。我和顾跃面对面,距离隔得很近,他低着头,我仰着脸,好像再近一点,他就能触碰到我的m.hetushu•com.com鼻尖。
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它差点就真的让我变得不幸,但还好,还好我们都只是虚惊一场。
顾跃变得更别扭了,却装出什么也没有的样子,把我推开:“没说什么,我爸说他把外公欠的钱都还了,还给我妈交了医药费……”
周思捷悲惨的哀号在学校上空盘旋,顾跃抓着我的手飞速地往楼下狂奔,我们大笑着,得意不已。
我一心只关注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说:“你爸打电话跟你说了什么?”刚刚顾跃接到电话,点头嗯嗯地应答了一阵,忽然脸色变得极为不好意思,他慌慌张张松开撑着铁门的手,跑到远处接电话去了。
我眺望着远处的城市,极其严肃地说:“设想我坐牢的情景。”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右手被另一只手握住。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顾跃一脸的不悦,却把手握得更紧。
“我怎么知道你们那么大胆,拿着一两万元在外面跑!那两个家伙一看我倒下了就慌了神,再一看包里那一沓钱,立刻丢到我身上,说跟他们无关就跑了。”周思捷摸着脑袋哀叹自己交友不慎。
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顾跃,我只听得到怦怦的心跳声……
周思捷的妈妈在接到电话后,立马从床底下翻出了被周思捷藏得严严实实的手提包,揪着周思捷的耳朵赶到了学校。和姑姑担心人家会要追究我打伤人一样,周思捷的妈妈也担心我们会追究周思捷抢劫。
因为还小,因为年少无知,我们会因为冲动而做出一些后悔莫及的事。有的时候能侥幸逃过一劫,有的时候却因一次失手葬送青春。m•hetushu•com.com人生会有多少次劫后余生?青春禁得起多少次虚惊一场?我们今天还能站在这里说万幸,但有多少人真的就从此不幸?
虚惊一场,我背上满是冷汗。我忽然想,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虚惊一场更美的词语了,经历了一场动荡,面对一个以为必死的结局,却起死回生般安然无恙。
“还给我道了歉。”顾跃坦然地说出了这句话,“说要找个时间好好吃顿饭,好好聊聊。”他现在的表情,就像是那天他在列车上一闪而过的那个怀念的表情。我想他爸确实如他说的“可好了”。这个曾经用针锋相对、惹是生非来博取爸爸关注的少年,在家庭破碎之后,终于找到了与父母相处的方式,明白了自己从未被任何人离弃,他们还都爱着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那个人问,一脸怒容,仿佛要追究我对他的无理,“出来吧!”
“这怪我吗?”周思捷放下水桶,摸着后脑勺说,“你们俩全好好的,我可是脑袋开了花的啊!”
我有些心慌,忽然就想起顾跃对我说的一句话“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别拿这种可怜我的眼神看着我”。我还记得顾跃说这话时,自己那种心脏要炸裂的感受,他连解释也容不得我说,就那样落荒而逃了。可这样的眼神并不是同情啊。
我坐在靠墙边的地上,这个房间很狭小,我丈量过,20步就可以把它走完。南面的墙上,有一个小小的窗户,阳光从那儿照在我的身上,可以让我感受到片刻的温暖。这个房间禁锢了我的自由,连呼喊也不会有人听见。
说完,周思捷一副不hetushu.com.com忍直视的表情摇头晃脑地往杂物室里走。
我昨天闹了一场很大的乌龙,那句“是我砸的,是我砸的”,把所有人都吓得变了脸。我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邓一告诉我的周思捷已经重伤不治。可当我说完这些,那个警察却说:“我说的重伤不治,是随时可能重伤不治,说的是郭庆军的兄弟,闹崩了的兄弟。”
“就这样?”我好奇地看着顾跃,昨天我把我们为什么会去偷拿那笔钱的理由说了出来,没说得特别仔细,只是把医院里的情形、那个女人的态度说了个大概。顾长行几乎是听着听着就蹲了下去,他比顾跃更不了解刘素兰这些年的事。这个比顾跃还高的男人,听着我描述的已经简化了的,顾跃走投无路的场景,他蹲在地上,憋红了脸,缓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跃跃,好儿子”。
“这可是六楼啊!我一个人提两桶水爬六楼,你们俩躲在上面谈情说爱,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说的是这个吗?”顾跃不怒反笑,一副要跟我追究到底的样子,然而片刻后他又颇为尴尬地说,“你昨天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还小,还有上好的青春。
果不其然,钥匙插|进了那个困住我的大铁门的门锁里,旋转,然后门被拉开,门口的那个人直直地看着我。
我的脸发烫,我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昨天我在走廊说的那句话。
周思捷抢了钱而我没有砸伤他脑袋,我砸伤他脑袋而他没有把钱抢走,这两件事如果只发生了任意一件,我们都不可能平心静气地与对方在同一个空间里好好相处。没有人愿意当坏人,你乐意放我家孩子一马,我也不会一定要和-图-书把你家孩子送进派出所。除了大家不愿意两败俱伤之外,归根究底是因为都觉得我们还小吧。
很多事,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好玩或者无聊,想给对方一个教训,但收不了场的时候才发现,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但现在想,或许我会换一种方法,一种不会让自己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方法,把周思捷推开;在巷子里大声呼救;或者在周思捷挥下第一棍的时候就跑到外面去找一个大人。哪一个都能让我避免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可我选了最笨的那一个,于是我得到了最惨烈的结局。
“那天在走廊上,你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顾跃按着我的肩膀,直视我的眼睛。
我无视他的脸色,踹了他一脚:“你还生什么气,要不是你出去接你爸的电话没有抵住铁门,我也就不会被反锁在杂物室里了。”
顾跃还虎着脸看我,他对昨天我隐瞒了他那则短信息和冲进办公室妄图一人承担的举动十分生气。
我迎着刺眼的光,终于流下了泪水。很多次我都没有说,可我心里知道,我后悔,我后悔自己一时失手葬送一生……
我把目光转向郭主任,郭主任在我的希冀里点了点头。偌大的惊喜迅速袭击了我,狂喜在我的脑子里爆炸。看到顾长行时我就知道这件事与顾跃没有关系了,刘素兰的医药费也不用着急了,反而只剩下我,一砖头把人脑袋砸开花的我。周思捷重伤不治,我什么也赔不起,唯有一条命。可我听见了什么?这一切居然是一场乌龙!
我退了退,与顾跃合力把杂物室的铁门重重地关上,然后大笑着往楼下跑。空留周思捷被关在杂物室里,拍着铁门大喊:“你和图书们干什么?你们关什么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来人啊,放我出去!”
周思捷一开始是准备拿红花油和创可贴糊弄过去,血止住了,他妈头一晚没有回去,第二天发现的时候,也就瞒不住了。他妈带着他去医院缝了三针,因为轻微脑震荡,他赖在家里让他妈照顾了好几天。周思捷总是打架,他妈也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劲,甚至还因为他的安分而感到欣慰。接到郭主任的电话时,他妈才反应过来,周思捷哪里是安分,他分明是心虚。
我扯了扯顾跃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面对周思捷,我还是有些愧疚,周思捷的伤并没有顾跃说得那么轻。
我抿着嘴唇笑了,若我连一丝冲动也没有,也就不会遇到这个叫顾跃的男生了。
像是为了看得更仔细一点,顾跃慢慢地向我靠拢,他说:“你说你喜欢……”
“又是这样的眼神。”似乎是一声叹息。
一只手蒙住了我的眼睛,我猝不及防地后退,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一根戳在我脑袋上的手指头把我唤回了这个世界,我歪着头看着“牢头”。“牢头”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我,戳了戳我的头,说:“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表情,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顾跃转过身去,对着那个发出声音的人喊:“周思捷,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也不想想全校都放假了,我们还在天台擦这些烂桌子是谁害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立刻倒退了几步。
我漠然地抬起头,然后不屑一顾地转过头。
即使是面对着今天的阳光我依旧心有余悸,若青春里的所有动荡都只是虚惊一场,那该多好?但还是别再有动荡了,只这一场我已经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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