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们的幸福剧终
6
我将永远活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之中,做一只囚笼之鸟。
双眼酸痛得要命,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比寒冰还要冰冷的脸颊上,我俯身将头埋在他的怀中,他却不能再次伸出手来,温柔地抱一抱我,轻声安慰。
我木然地转动了几下眼珠,所有发生的事情也一点点重新回到了脑海中。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幽冷的太平间里。
倪诺,没有你的日子,这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剧烈的疼痛让我从那个黑暗的、混乱不清的噩梦中清醒过来,耳边先是响起了仪器嘀嗒嘀嗒的声响,随后眼前那片浓密的白雾也渐渐散去,映入双眼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天使一样的倪诺,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在意我的感受。为了让我彻底远离烦恼,他绞尽脑汁计划惊喜,让我平淡无趣的生活增添许许多多和图书明亮的色彩。
“倪诺他……抢救无效,已经离世了。”向南风的声音沙哑不已,“他伤得太重,特别是脑袋,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冰凉的手指抚上他苍白的面孔,先是那双紧闭的眼睛,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再是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怎么会突然离开?
“倪诺,我、我还没有答应你的求婚,你说好要给我幸福,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你这个不守诺言的人,为什么就这样……我甚至、甚至还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啊……
走廊里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几位拿着各种仪器的医生冲进房间给我进行检查,母亲双手捂住嘴巴,短短几天不见,她苍老的速度令人吃惊,两鬓的斑白愈发明显,泪水缓缓落下。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也终于变成你想要的样子,hetushu.com.com我和其他正常女生一样上学、工作……可是……你不看着我……那又有什么意义啊……“为什么要抛下我,我该怎么办……”
倪诺说好永远守护在我身边的,他坚定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么清晰,挥之不去……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医生叹着气挥手:“让她去吧,去取一辆轮椅过来……”
我要怎样承受,怎样度过?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却听到哗啦一声,是椅子拖动的声音。
我的双眼骤然睁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在和我开一个荒诞的玩笑吗?
我毫无知觉地任由那些医生摆弄,好像沉入了一汪让我无法呼吸的泉水之中,连挣扎都没有办法做到。
“闻钰,你……”
“我没有办法冷静!都已和*图*书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怒吼出声,用最后的力气推开那些满面无奈的医生,“我自己去好了……”
我怎么可以承受他的离开?
“告诉我,请你告诉我。”大脑一片空白,我的思绪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如果你不说,我会自己去看的。”
好像灵魂都在一点点消失,被野兽尖利的牙齿啃噬着、撕扯着。
“求求你,告诉我,倪诺现在怎么样了……”我急促地呼吸着,眼中满是泪水,“他保护了我,可他呢?”
那么就说明……
他在对我的问题选择逃避。
“闻钰,现在意识清醒吗?认得我是谁吗?”向南风的语气从来没有这样焦急过。
“闻钰,你冷静一下……”向南风上前无力地安慰。
在母亲和向南风的陪伴下,我被缓缓推到了阴沉恐怖的太平间里。
我一眼就和_图_书看到了安静地躺在那里的倪诺,他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变得脏兮兮的,甚至还有很多地方都撕裂出了大大的口子。
不久前他还开心地对我笑,说要将他拍下的我的照片都放大贴在我们学校的门前。
对了,我和倪诺一起去游乐园,我们玩了很多游乐项目,也拍了有趣的照片,最后一起坐上了过山车,出了很大的故障,他在危急时刻把我护在了怀中,他……
我甚至希望,那个离开的人是我……该有多好……“让我去见见倪诺,现在就去……”我哽咽着开口,双手紧握成了拳头,“无论如何也要去。”
整个世界都变得空白而寂静,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向南风的手僵在那里,他皱起眉,目光阴沉地望着窗外。
母亲刚担忧地开口想要嘱咐些什么,却被我伸手打断。
他裸|露的手臂和手指上都是已hetushu.com.com经干涸了的血液。
可是为什么……他就这样离开我了呢?
我现在只想看一看倪诺。
抢救无效……
“醒了……闻钰醒了……医生!医生快来看看啊!”母亲仓促的背影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跑去。
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抚上我的额头,向南风担忧的面孔也随之出现。
“嗯……”
曾经的黑暗已经渐渐走远,我以为它们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新的黑暗却再次降临。
“倪诺怎么样了?他在哪里……我、我要去见他!”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挣扎着想要扯掉输液管,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法抵抗的疼痛,好像身子里有一个狂暴的机器不停搅动一样……可是……倪诺,我要看看他,他会没事的,他一定平安无事……“你先躺下休息!现在你不要乱动!”向南风暴怒地将我重新按回床上,“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变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