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断坠落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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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篮球在赛场上来来回回地运动,观众们的欢呼声也时高时低,我却被那些动作晃得头昏眼花,耳边姜幸还好心地给我解释着赛事,不时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传球!快传!”
向南风脸上轻松的笑容逐渐变得认真起来,舒展的眉头也开始皱紧,而姜幸从始至终都是势在必得的模样。
可已经成了全场目标的向南风却丢掉了还拥抱在一起蹦跳的队友,灼|热的目光在观众席上寻找着什么,最终定格在了我和姜幸的方向。
“看不出这个家伙人气还挺高……”姜幸摸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很擅长打篮球吗?”
我怔了怔:“好像是的,平日里偶尔会看到他带着篮球走动。”
“哦!这个球投得漂亮!”
最后的哨声格外尖利,刺破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对于我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姜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目光带着不明的意味一直紧随向南风,发出了一个“哦”字。
偌大的赛场上,向南风与姜幸的身影清晰可见,我紧张得双手握在一起,连指节都透出青白色。
明显感觉到了我的抗拒,姜幸眉头一皱,看似漫不经心地将我挡在身后,随后竟然和图书对向南风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只见向南风没有一丝恼怒的味道,他赞许的目光落在姜幸充满倨傲的面孔上,随后勾起嘴角,说出简单利落的两个字:“来吧!”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我竟然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哦,你说刚才那个啊……我也不知道。”姜幸索性装傻。
“傻瓜!怎么还会被盖帽?应该快一点儿啊!”
“我并不觉得厉害。”她抢过话头,傲气地眯起双眼,“我也可以。”
在比赛的前几天学校就已经放出消息来,所以有不少热爱篮球的同学竟然比我们来得还要早一些。各个班级的啦啦队也训练有素地站在球场中央活跃气氛,七彩的裙裾伴随着热烈的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紧张的赛事一触即发,就连我这个对篮球没有任何了解的局外人都开始有些期待。
虽然她是为了我好,为我出头,可这种带有挑战意义的话语说出来,真的好吗?
由于向南风的到来,我们所在的位置也自然而然地成为无数双眼睛的焦点,可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发觉一样,大拇指翘起指向自己,高声说:“怎么样,闻钰,我刚才厉害吧?”
“m•hetushu•com•com哈!你瞧人家闻钰多大度,再看看你!”向南风满足地靠在座位上,转头对我笑了笑,“谢了啊!”
没有停顿,没有意料之中的尴尬,向南风飞快地接过饮料,几秒钟的时间就灌下了一大半。
她一边向我的方向走来,一边连连谦虚地道:“没什么,也算是侥幸,你也很厉害。”
战书已经发起,大家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向南风的答案:是接受,还是拒绝?
话音刚落,满场哗然,周围听清楚二人谈话的几个同学早已惊掉了下巴。
姜幸毫不在意地扬了扬手,可眼中透出的的确是喜悦没错。
我瑟缩了几下,想要像平日一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闻钰”这个名字已经清清楚楚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个字所表达的含义,就听到赛场上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比赛正式开始了!
姜幸她……并不只是为了我,她是真的想挑战向南风!
果然,无论在哪里他都是备受瞩目的发光体,像我这样的人,靠近他,只会被他身上的光芒灼伤罢了。
就连裁判也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张大了嘴巴。
看着那样的笑容,我www.hetushu.com.com的嘴角像是被透明的细线向上牵引着,不自觉地一点点、一丝丝向上扬起。
裁判刺耳的哨声不停响起,我的心也随之忽上忽下,可就算愚笨如我,也吃惊地发现,赛场上的形势竟然出现了巨大的转变。
三班,是我们所在的班级,也是向南风所属的队伍……整个赛场先是如世界末日降临般寂静,随后爆发出了雷霆咆哮一样的欢呼,甚至有情绪激动的女生不顾老师和裁判的劝阻,飞奔出了观众席,雀跃地朝向南风跑去。
“向南风!向南风!”
我握着绿茶的手一颤,随之也向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以向南风为首的一支队伍穿着黑黄相交的篮球队服大步向赛场中央走去,面对观众们热情的呼喊,他棱角分明的面孔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十分得意的笑容,不停地挥手向大家表示自己一定会取得胜利。
这是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更不敢去想象的二人比赛。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可怜巴巴望着绿茶的模样,我竟然有点儿于心不忍,鬼使神差般将一瓶还没有开盖的饮料悄悄递过去。
下一秒,他带着胜利的笑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众人的目光中跑了过来,一个急刹车站立hetushu.com.com在我面前。
“你还缺饮料吗?那边的女生都在等着呢!别和我们抢!”姜幸推了他一把。
赛场上人影乱闪,各种颜色的队服相互交错,我有些愕然地发现,一直以来,我的注意力只在一个人的身上——他就是异常活跃,频频为队伍得分,各方面都十分出色的向南风。
可向南风怎么肯罢休,干脆跟在她的身后喋喋不休,二人争吵着一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裁判一声令下,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默默地望着两个队伍的少年挥洒着汗水抢夺那个滚来滚去的圆球,虽然对姜幸的解释憋了一肚子的问号,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出口,瞪大眼睛装作认真观摩的样子。
向南风大汗淋漓地弯下腰,双手抵住膝盖,不敢相信地望着仍旧挺直腰板的姜幸,嘴唇张合,吐出几个字来——“你赢了。”
篮球赛开场的前二十分钟,我和姜幸买来了最喜欢的绿茶和零食,挤到了最靠前却又能遮挡毒辣阳光的地方。
“比赛结束!三班胜利!”
赛场上的形势开始大幅度逆转,许多原本还安静坐在观众席上的女生满面赤红地站起来,双手卷成喇叭状,大声尖叫着。
我递上绿茶和纸巾,却听到向南风有点儿www.hetushu.com.com不开心地问:“没有我的?我也渴了。”
我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姜幸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这个样子。
就算姜幸打篮球再厉害,怎么可能会敌得过已经有过无数赛场经验、善于运动的向南风呢?
“嘟——”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答案,姜幸没有丁点儿犹豫,帅气地将厚重的校服外套脱下,扔给我,双手轻松地撑着观众席的围栏,轻松地跳到了场内。
环顾四周,虽然所有观众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期待,可相信他们心中所想的结局也和我差不多,所有人都将胜利的筹码押在了向南风的身上。
“等一下!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那个角度根本没有办法投进去啊!”向南风急了,也不顾疲惫的身体,一溜烟追了上来。
“哎?那不是向南风吗?”我身边刚刚打开一袋薯片的姜幸突然双眼一亮,指向不远处。
声音不轻不重,可所有人都听清了。
闻着鼻尖带着香樟气味的暖风,看着远处那个青春洋溢的身影,我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塌陷……
可就在我抬起头的一刹那,竟然看到她漂亮的双眼中充满了往日不曾有过的狂热,那种神色,那种笑容,就好像一只等待狩猎、胸有成竹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