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全世界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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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沈梨都没有回来,沈天佑有时候忘记给小猴子喂吃的,沈妈对着他长吁短叹,沈爸望着小花园出神,说原本那里是给沈梨种的花……所有的一切都让沈天佑觉得难受极了,他忍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去接她回来?”得来的却只有一片沉默。
沈梨摸到沈天佑温热的皮肤,“哇”的一声哭出来:“沈天佑,你别装了,你给我醒来!”
“哇!”沈天佑面色铁青,推开乔禄的手就吐,哇了好几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沈天佑硬着头皮说:“你什么时候回家?都已经一个多礼拜了,你就是再生气,也该消气了吧……”
“小孩,你是谁啊?”
栗子戳她脑门,关切地说:“还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不看看自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栗子把菜单推过去,“你点菜吧。我妈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今天在家,却要我们在外面吃。”
哪怕她再怎么讨厌沈天佑,她也从来没想过要他去死!
沈梨笑笑说没关系,手机震了又震,她一手拿着菜单一手掏出手机,随便瞥了一眼后,无视那些消息继续点菜。然而,手机丝毫不明白主人的心思,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直到沈梨忍到极点,她接通了电话:“你到底想干吗?沈天佑,我已经跟你说得够和_图_书明白了!”
可电话确实打不通了,连父母的电话也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沈梨慌了,但她不敢想,一点也不敢往坏的方向想。她疯狂地给沈天佑打电话,坐上车的那一刻竟然没听到乔禄在她的背后叫她。
沈天佑破天荒在雾霾的日子里去了学校,“杀”到沈梨的班级,堵在班级门口叫她出来。一堆男生看戏一样围着他,活像绵羊闯进了豹子窝。
“字面上的意思。”沈梨说完抛下沈天佑想走。
沈梨慢慢在他身边蹲下,眼泪控制不住地掉落,她推了推弟弟,被吓得发白的嘴唇在颤动:“天佑……”
她满心以为自己会像自己说得那样淡漠,直到放学坐在餐馆里才被栗子拆穿。
沈梨清了下嗓子,驱散眼眶里的水汽:“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吃饭了,挂了吧。”
沈梨怔怔地看着手机,喊出沈天佑的名字:“天佑?”她重拨过去,却只得到无人应答的机械女声。
死?怎么可能?沈天佑怎么可能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把“死”挂在嘴边?他明明知道自己存活下来多艰难,小时候喝的药、扎过的针都让他万分珍惜自己的性命。他不会拿命来开玩笑,更不会轻易说“死”!
沈梨问朝自己挥手的栗子:“怎么了?”
她和*图*书不明所以:“怎么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所有声音从沈梨的耳朵边消失,她仿佛被罩在一个玻璃罩子里,她重复几次深呼吸,轻声喊:“天佑,别玩了。”
肯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的声音发虚,几乎找不到发声部位:“沈天佑,你别玩了,起来吧。”
“我是……”
“沈梨?怎么了?他怎么了?”
“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又转头去看什么也吐不出只能吐胆汁的沈天佑,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脸。
“沈天佑!”沈梨边拍门边掏钥匙,钥匙对了几次都没对准锁眼,好不容易开了门,却看见沈天佑躺在房门口,手机掉在一边的地上,小猴子蹲在沈天佑的身边时不时地戳一下他。
爸妈呢?邻居呢?她该怎么办啊?
他……他是不是傻?
脸丢大了。
沈梨不理会震惊中的沈天佑,转身离开。她已经和栗子的爸妈商量好了,栗子的爸妈会帮她跟她爸妈沟通,顺利的话这个礼拜她就会搬到栗子家住。
从学校门口到家走路不算太远,坐出租车也只要十来分钟,但在这十来分钟里,沈梨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变成了对她的制裁。到了家门口,车没停下之前她就给了钱,刚停稳她就开门往外跑,小花园处的楼梯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去的。https://m.hetushu.com.com
沈梨淡淡地说:“我不回家了。”
“我被你吓到了,你赢了,你赢了,你起来吧,别玩了。”
沈梨跪在一边帮沈天佑拍背,她想指挥乔禄倒水的时候,被乔禄拽着站起来。
这个想法产生于她看见乔禄住宿舍,她也考虑过住宿舍,可是要等到升高三才会有床位。于是她便把主意打到了栗子的身上,她可以住在栗子家,和栗子一起睡,高三开始住宿舍,高考完毕就住进大学宿舍……总之,减少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也许相处会变得容易点。
“闭嘴!”沈梨对着手机怒喝,“你说什么呢!”
沈梨没有回答,那边反而语气急促起来:“是我把你逼走的?是因为讨厌我你才想搬到栗子家住,才想从家里搬出去?”
“意思就是,他不是被我救醒的,是被我……”乔禄做了一个按压的姿势,“按醒的。”
“就为这?”沈梨挑眉,她才不信沈天佑会为了小猴子来找她,但她还是给出了答案,“小猴子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它的主人带走,以后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天佑难以置信:“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是低沉、虚弱的声音:“我问过爸妈了,你想从家里搬出去?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彻底搬走?”
沈天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https://www•hetushu.com•com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冲击到眼睛发热,她茫然地点头,转身奔出饭馆。到马路边拦车时,她还拿着手机拨号、发消息,却完全没有回应。
沈梨抬头,泪水模糊了一脸,她从模糊的视线里辨别出乔禄的脸,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救世主那样哭喊出来:“乔禄,帮帮我,我弟弟,我弟弟他……”
“我什么?”
沈梨在沈天佑说出弟弟两个字之前冲进人群,把他领走。她拽着沈天佑的衣袖,一直拉到无人的地方,才放下手,一副质问的模样:“你找我干吗?”
见沈梨要走,沈天佑追问:“那你呢?”
沈天佑拉着她不依不饶:“多大点事你就要离家出走……”
“行!你什么都没错!”沈梨打断沈天佑,放弃与他沟通,“是我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空间了!你赢了,你彻底赢了,我走,我避开你,行了吧?”
屏幕亮起,显示电话已经被挂断。
沈梨一脸慌乱,想往外跑,栗子抓着她的手,关于沈天佑可能在耍花招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她轻轻拍了沈梨一下,说:“去吧,我会跟老师请假的,你有什么事就马上打电话。”
沈梨弓着腰,手从沈天佑的腋下抄起来,费力地想把弟弟抱起来,她哭喊着死命把沈天佑往外挪。一点一点,擦着冰冷的地板,可是怎么也拽不和_图_书动,她几乎快绝望了。
乔禄快步迈进来,把沈梨推开,让她将沈天佑放平,说:“我学过一点急救,他这个状态需要马上做心肺复苏术。”说着,乔禄一手压在沈天佑的胸口,十指交扣,成直角状按压下去,一次、两次、三次……
沈梨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陌生,那股怒气让沈天佑不自觉地心虚,却仍然低声辩驳:“我……我错什么了?”
沈天佑的勇气在陷入高年级男生包围的时候就已经消失殆尽了,他心虚地问沈梨:“你什么时候回家去?小猴子现在都不吃东西了。”
沈梨觉得可笑,到现在沈天佑还在用这样的口吻来说这件事,她停下来,把沈天佑的手拨下去:“你觉得是件小事?沈天佑,你到现在还觉得你什么也没做错是吗?”
“别挂!”沈天佑的声音忽然急了起来,扯着嘶哑的喉咙大喊道,“是我的错行了吧,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诬陷你!要走也不该是你走,你留下,我走!你别不信,我死……”
乔禄尴尬地抹鼻子:“你弟弟这样子不像是心脏骤停什么的,倒像是没吃饭、低血糖晕过去了……”
沈梨缓慢地往屋子里挪,她在等着沈天佑忽然跳起来吓她,然而他没有,始终都没有。沈天佑穿着他的九分裤和牛仔衣躺在冰冷的瓷砖上,没穿鞋,脚踝、脸色和地板一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