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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医相思

作者:煌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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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景渊没接她的话茬,反问:“还有什么条件?快说。”
“你、你为什么追来?”小蝶扬了扬下巴,挑衅似的问。
景渊瞥了瞥山路,幽然道:“我不想让辛祐再一次为我失去什么。”
“可是,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叫我‘无懈’!”无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无缺,似乎怕上当受骗。
景渊不好回答,垂首道:“辛祐不会怪你连累了翠霄山庄。他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英雄——”
小蝶怔怔地听着他的话,似乎懂了,又似乎没听明白,梦呓般咀嚼着:“他……死了?”
“难道你真要和哥当一模一样的两块料?真要试一试哥的经历?”小风的声音带着低迷的忧愁,像是叹息:“我永远不会劝你去爱什么人,那样高尚的壮举我这个小心眼的人一辈子也做不出来。可是我一定要告诉你走我这条路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不会怂恿你、不会阻拦你,等我说完了,你自己来选择。”
他的手心很温暖,小蝶渐渐静下心,微笑着摇了摇头。
景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蝶看他这样,心里咕咚一沉,却听景渊说:“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给你这样一副心思——怪不得到了二十岁还嫁不出去。不过也真巧……”他又把手递给小蝶,认真地说:“玉虚山从来只有一个女人——这是百年来的规矩。”
“我一句话都没提到景渊,你怎么第一个就想到他?”小风轻轻笑了一声,接着说:“在药宗的山门里,我就知道,有些事情在改变,有些事情在发生——当他说要你一起去玉虚山时,你不是犹豫了么?我们从定州城出来以后,你不是很安心地靠在他背上睡着了?不要用‘中毒’来敷衍我——小时候你尝药也中过毒,那时候,二师兄背你去找干娘,你的右肩不住地轻颤。直到换了我来背你,你才静下来。从那时候,我就注意着:只要你身边有不信任的人,你的右肩一定会微微地颤动。即使昏迷时也不例外,似乎是内心深处仍然警惕着。”他顿了顿,才缓缓道:“可是我们逃出定州的那天晚上,我特意看了看——你很平静。”
玉泉公更加焦急,不住地抓耳挠腮。“这没错啊……可是分手在即,他怎么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差不多在同一个时刻,谢无缺迈着疲惫的步伐去探望昏迷的无懈。
两人默默地行了一小段路,小蝶忽然说:“哥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边慎的人马分散成小拨,陆陆续续走了之后,景渊和小蝶一行人也准备上路。
在景渊阴鹜的目光威逼下,小风把他改扮成气宇轩昂的年轻商贾——只有玉泉公对这个造型不太满意。不过大家畏惧景渊寒光闪烁的双眼,不敢支持玉泉公的抗议,他只好恨恨地躲到角落里,怀念着早逝的妻子抹眼泪去了。
“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男人——不!你根本不像男人!”玉泉公瞪了景渊一眼。
“等等!”无懈突然挥手制止他,仿佛脑海中抓住了瞬息而过的一丝线索,“我好像记得。我娘,好像是我娘说过!唔,我的名字应该是无、无、无忧……对不对?”
他俩的争论还没分出个你高我矮,就见景渊走到小蝶身边,对刚刚祭拜了母亲新坟的小蝶说:“你去苗疆找辛祐吧……”
景渊睁开眼睛,双目清澈锐利。
小风的眼睛正视着前方,平淡地答道:“那天半夜,我并不后悔表白心迹。我后悔的是:无论心里多尴尬,我都应该立刻回到你身边,让你知道我并没有把感情撇开一走了之……小蝶,你要亲身来试我的经历么?”
玉泉公摇摇头,满脸“朽木不可雕”的神气。“这就是我说你傻的地方m•hetushu•com.com!”他吁了口气,继续说:“小蝶不是东西,她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是个聪明、有主见的人。你以为她会听你的话,去苗疆找辛祐?她不会。”
“即使你不要求,我也想这么做。”
小蝶沉默了片刻,无可奈何地淡然一笑,再不多说一个字,径自牵了马往小路上走了。
“你的名字叫应无……”
小蝶眼睛一亮,嘴角轻轻一挑,但立刻换上冷若冰霜的脸色。“你想请我莅临玉虚山?也可以。但我有条件!”
小风尴尬地挠挠头,叽叽咕咕说:“我只是觉得气氛太沉闷……妹妹,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不等小蝶表态,小风已经摇头晃脑,忽悠着马鞭开始了——“话说,从前有一个人,喜欢了另一个人,可是又不好意思表明,就那样拖着……拖啊拖啊,终于被对方婉拒了——”
“啊——?”小蝶没说话,倒是小风和玉泉公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倒吸冷气,忙不迭捂上嘴以免大叫起来。
“无懈!”他一步跨到士卒们身边,只看到无懈双目紧闭,双唇紧抿,仿若气息全无。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转马头,走上回头路。
“我从来没期望从你口中听到‘对不起’。”小风抬起头,看着蓝天白云舒了口气。“当一个人的兄妹之情变了味,他怎么能强求另一个人跟他一起变呢?让我遗憾的只有一件事:我不该太自信,不该以为和喜欢的人分开一段时间也无所谓——人永远不知道命运在这段空隙里安排了什么,所以还是不要有空隙比较好。”他转头看着小蝶,嘴角是一抹牵强的微笑:“在不该退步的时候退步,在不该离开的时候离开,失去的东西可能要你花一生都追不回。”
无懈只是睁着清澈的双眼,揉了揉缠着白绢的额头,茫然问:“……你,是谁?”
景渊的神色似乎有些犹豫,默默无语。
“小蝶……”小风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喃喃道:“干爹他一定是不知道你们受了苦……”
“嗯?”小蝶静静看着景渊,却难掩眼神中些微的诧异和失望。
“不会的!”小蝶用力甩着头,反驳道:“不是有好多人都说见过他?不是有好多人都说他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那是……”景渊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推诿道:“那是一时间莫名其妙的冲动。”
小蝶轻轻挑了挑眉头,淡淡地问:“哦?你们总是喜欢同样的东西么?”
无缺静静地看着这个满面期待的少年,点了点头:“对——按照家谱来排,你本来应该叫无忧。”
无缺舔了舔嘴唇,被无懈空白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不过他明白了——这小子好像是撞坏了脑袋……
“有多快?”谢无缺不放心地追问。
和小蝶这边的静谧不同,宣宁王府早就乱成了一团。
“我说的可不是我自己。”小风收敛了笑意,脸色黯淡,口气却郑重起来:“我说的是你——你说过我们就像一匹布上裁下来的两块料一样相似,果然不错。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人。”
景渊拧了拧眉头,不知道她又想到什么鬼点子,有些不满地问:“什么条件?”
他朗朗答道:“因为我要给你一个忠告,免得你以后再惹什么祸事,到时候可未必有人去救——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其实你不过是个又自大、又贪财、又爱卖弄本事、又喜欢看着别人关心你的自私鬼!我承认,我的三大长老、三大使者和女侍都偏心你,让我看得不顺气——因为你明明知道身边的人对你有什么心意,却怕失去这个失去那个,看着碗里的、盯着盘里的,故意让人捉摸https://m.hetushu•com.com你的真心……你、你宁可看着别人为你身陷尴尬,也不舍得说出自己的选择。”他看着小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把手腕一转,向小蝶伸出手心,表情也柔和不少。“可是,即使我能说出你这么多的缺点……却还是想要你和我一起回玉虚山。”
小蝶默默低下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哥……对不起……”
听到他们进来,小蝶并不抬头,只是用微弱的气息叹惜:“你看我母亲,到死的时候眉宇间还是那么伤心的神色……哥哥,让你说中了——我终于也体会了‘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什么感觉。”她轻轻转了转脸,对小风点点头:“你们还没为她落葬……”
他一边得意的哼着小调,一边催着小毛驴,身影在小曲和毛驴清脆的蹄声中远去。
“别说了!”景渊青着脸似乎已经忍无可忍,猛然冲小蝶平平推出一掌,制止了她的后续发言,把她的话都推回了喉咙里。他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
另一边,小蝶面无表情地骑着马溜达,小风则不放心地时不时偷瞄她的神色。
玉泉公骑着他的毛驴,独自在山间唠叨:“年轻人总是不明白——其实,爱情就好像鬼一样,你不知道这个鬼在哪里,却知道它就在周围。你不知道喜欢那人哪一点,却知道对别人没有对他那样的感觉……唉,年轻人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吧。老人何必等来等去。等着插在人家中间惹人烦?”
房间所有的窗户都开着,只穿着白色里衣的少年站在窗边,呼吸着清新的晨飚。
景渊自打收拾好行李,就不再多看小蝶一眼。这种淡漠的表现让玉泉公攒眉叹气,干着急,搞不清这不孝子在想什么。他把小风拉到阴暗的角落里,悄悄问:“你真的没听错?”
“呃——”谢无缺胃里一阵翻涌。他是文臣,从未上过战场,也从未见过血腥恐怖的场面。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他晕血……“大夫在哪儿?!”他跌跌撞撞晃到门边,狠狠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心中的烦闷才略微舒缓。
于是小风作为夜匪队伍中唯一一个擅长易容术的人才,在这时候充分发挥了光和热,挖苦心思为四位首脑人物矫形……
景渊猛然抬起头,坚定地说:“爹,你等我一会儿!”
当一个新的清晨来临时,小风跟在景渊身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小蝶的帐篷,却惊喜地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正跪在母亲的棺椁旁,呆呆凝视着母亲的面容。
“去去去!”玉泉公挥了挥手掌,继续说:“是你自己说的,小蝶看不上不如她的男人——这世上除了我家小渊,还有谁比小蝶的本事大?再说了,你看我们小渊长得——凭良心说吧,你见过比他更俊逸潇洒的人?唉,多像他娘……”
“我想你大概想见她最后一面。”小风啜啜安慰道:“小蝶,别老在地上跪着。你刚康复没一会儿,别中了潮气。”
“哥哥,哥哥!别再说了!”小蝶有些懊恼,在马背上不安地动了动,蔫蔫地说:“我……完全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怎么办。我从来也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面……你和我生气、半夜出走时,我也是这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他和景渊走上前,把小蝶搀扶起来。
景渊铁青着脸把外褂一扯,揪住小风的领口,恶狠狠威胁:“你想报答我爹对小蝶的照顾,也用不着这样满足他——下不为例!给我易容吧。”
待到谢无缺指挥士卒把无懈安顿在床上,解下无懈的银盔时,才发现头盔中全是血。
“嗯?”无缺瞪大了眼睛,默默地注视了他片刻,旋即本能地反问:“你、你又是谁?”
和-图-书无缺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他走到少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懈!你这死小子,平常也没见你闯什么祸,偏偏到了我的地盘上就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成心给我找麻烦是不是?你要是再来定州撒野,这辈子就别踏入我家一步——咱们的十几年的交情到此为止!”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小蝶朗声打断了他,神情冷漠地说:“我最讨厌的不是和应无懈那样狠的人争斗,而是陪在英雄身边!英雄心里总是装了许多大道理,女人总是放在这些道理的后面……我爹那样的英雄让人心驰神往,可是谁知道我娘这辈子受的苦?”她怅然叹了口气,“在英雄身边的女人,只是渺小的陪衬……我倒是羡慕你的母亲,去世那么久,还能让你爹念念不忘、为她失声恸哭。”
小蝶和边慎拼命捂着肚子,不敢笑。余香却忍不住前仰后合,咯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宗、宗主,你穿女装真好看——令堂一定是个大美人!”
“小蝶!”景渊忽然从容地插嘴:“也许你爹早就不在了。”
小蝶和景渊找来找去,既没找到小风,也没找到玉泉公,不禁有些失落。
“好了好了!”小蝶冲他微微一笑,“你的故事一点不好玩!亏你脸皮厚,竟然抖自己的往事!”
“符小风,你成心跟我找茬儿是不是?!”景渊的后牙咬得“咯吱咯吱”直响,拳头在象牙色的长袖中扑簌簌直发抖。
“我不怕和他们分离——虽然命运在这段空隙里一定安排了许多许多事情,但是当缘分再现,我们终归还是会相遇。”
到了分别的时刻,他们之间的话突然少了,好像该说的都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交待过许多次,剩下的只有沉默和落寞。
“还、还有就是……”小蝶忽然忸怩起来,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念叨:“物以稀为贵,我可不想到了玉虚山以后身价暴跌——我要玉虚山只能有我一个女人……至少,至少和你地位差不多的女人,只能有我一个……”
主要的州府城门上都贴满了主犯的绘影。虽然画中的景渊和边慎比他们本人逊色,画中的小蝶和小风的眼神也不似他们本人有灵气,但要把真人往图形旁边一摆,还是有那么七八分相似。
说罢,他摇摇头,一甩马鞭,在小路上飞驰而去,三转两转不见了身影。
景渊仿若不敢和她清冽的目光接触,微微偏了偏头,说:“辛祐一定在等消息。你去找他,是最好的。”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在喧闹和等待中落下帷幕。
小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景渊平静的表情,结结巴巴说:“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年十万两黄金,就这样离你远去了……”
“王爷请宽心——威远王没大碍,只是摔落山崖时受了点外伤,晕了过去。很快就好。”
“王爷,您可安好?”被急召而来的大夫看着谢无缺毫无血色的脸,越加忐忑不安。
“我忽然觉得好冷清……”小蝶耸了耸肩头,似乎感染了山间的寒意。
小蝶抿了抿嘴,忽然问:“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救我的时候,在你心里,救的是‘小蝶’、‘蝶女侍’,还是‘辛祐喜欢的女人’?”
“啊呀——”小风眨巴眨巴眼睛,装天真:“不愧是四岁就能背五百个药方的人,看问题就是比别人透彻……”
小风急忙从隐身的角落出来,骑着马追去,路过景渊身边时,不忘摇头叹了口气。玉泉公也踱到景渊身边,狠狠在景渊头上打了一记。
更严重的是:现在只要和画像有三分相似,就得受严格盘查,别说七八分了……
小蝶挑挑眉头,被他这种虚无缥缈的口气惹恼,直视着景渊,不卑不亢地说:“因和*图*书为有件事情我忘了跟你说,不说实在对不起老天爷让我们相识一场——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多么讨厌?整天摆着臭架子,等着别人尊敬你——你累不累啊?你还老是阴沉沉、少言寡语,故意让别人猜你的心思——很好玩么?而且你有时候看起来满威严,有时候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调别人胃口是怎么着?还有,你还喜欢指派人干这干那——一副养尊处优被宠坏的德行。更别说你性格扭曲,喜欢捉弄人、破坏别人的幻想、见不得别人比你受欢迎……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你花钱大手大脚不懂得节约!”说到这里,小蝶仰天吐了口气,似乎终于把一肚子牢骚宣泄干净。“可是……”她脸红了红,吞吞吐吐地继续:“即使是这样……”
这一天,整个翠霄山脉都沉浸在不安中。
他笑着摸了摸胡子,自言自语:“玉虚山的女主人……这个空位可以填上了。野兰,虽然咱们的儿子比较不争气,但最后总算在我的指引下迈出了突破性的一步——你在泉下也该为我骄傲吧?”
景渊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问:“现在还冷清吗?”
在无缺的威胁下,大夫手忙脚乱给无懈止血疗伤,而无缺则趁这个空儿到花园里大吐特吐了一场。
“为什么?”
小蝶会心一笑,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淡淡地问,口气中既没有喜,也没有烦。
小蝶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讨厌江湖——江湖一点都不好玩、不豪迈、不壮烈、不凄美……我娘死后,我就暗暗发誓:有江湖的地方,就没有我易小蝶。你要让我去玉虚山,就不能让江湖沾到玉虚山的边。”
翠霄山边的定州城里,刚刚从中风中清醒的知府不得不拖着病体手忙脚乱地指挥人马、盘查居民、清点损失;宣宁王府中则是忙不迭得照顾受伤昏迷的威远王;而深山中的边慎一行人,则是在焦急地等待中毒的小蝶清醒……
“傻丫头!”小风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苦笑了一声:“你也不想想:我把所有的心事都交待给你,以后还怎么用兄长的身份来面对你呢?……况且,你也不会走这条路了。”
“况且,你看得出辛祐的心思,难道辛祐会看不出你的?”玉泉公继续打击儿子:“小祐的性格,我还是知道一点:他确实是个很有英雄气概的孩子。这样的人,决不会为任何人或事伤了朋友情谊。能伤害他的,只有一件事:接受别人的让与!老实说,小渊,你的表现实在太差劲——有时候,不是人人都该学英雄的慷慨。”
景渊听了她一番平静尖刻的言论,一句话也无法反驳,只是呐呐说:“你值得辛祐好好待你。”
小蝶心中一惊,狠狠扯住缰绳,勉强停在路当中。景渊也发现了她,放慢了速度,稳稳地来到小蝶面前。
“他怎么会不知道!”小蝶倔强地摇了摇头:“应无懈说早就在四处散布消息——他就算不知道我被抓,也该知道我娘落到应无懈手里。可是,我娘到死都没等到他!”
小蝶垂着头没有回答。
“哥!”小蝶有些着恼,似乎被他戳到痛处,“这些话你在心里想想,小看我两眼也就算了,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哼——”小风不屑地嗤了一声,又掉头去看小蝶——自从她打扮成大家闺秀,性子仿佛也沉静许多。小风知道,她还不能从丧母的震撼中解脱。
小蝶的骑术只限于骑毛驴的水准,她在马上不住歪斜颠簸,正恼心,忽然看到小路对面冲出一匹快马,马背上正是景渊。
“这么说,以前你在药宗山门提出要我一起去玉虚山,就是有点歪念头了?”
无缺只好叹了口气:“和图书我可是你的两大死党之一,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无懈’这个名字,背负着太多不该属于你的东西,还是不要比较好。”
玉泉公抚着胡须,忽然深沉起来。“因为喜欢迎接挑战的人,不会甘于依靠别人。她需要的不是英雄的保护,而是一个让她心服口服的对手。”
“明天!明天早上一定能醒来!”大夫不敢和苍白阴沉的无缺夹缠,只盼着早早脱身,没想到忽然听到无缺说:“他醒来你才能走!他醒不来……你也别走了!”
景渊侧着脸笑笑,没回答她的问题,却岔开话题说:“辛祐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可靠的男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总是说,是真正的朋友,就别计较谁得谁失,可是我们之间却总是我得到他喜欢的东西——我这辈子已经从他那里得到太多,一直想有个机会为他做出让步。”
“应无忧?”无懈微笑着反复吟念这个名字,“好像很不错……”
“没有!”小风压低了声音,表情有些古怪:“我明明听到他说:‘虽然我故意激怒你,或者对你不理不睬,其实……’后面没了。”
玉泉公却在一边看得热泪盈眶,扑上去搂住了景渊的肩膀放声大哭:“野兰——你的个子怎么长高了?”
“不知道。”无懈漠然地摇摇头,说:“我已经想了好久,可是想不出来——我是谁?”
夜匪大闹定州城,让谢无缺遮来掩去、大事化小,最后竟然只罚了他半年薪俸、革了定州府台的官位流放两千里,就得到圆满解决。不过天下又开始新一轮的严捕黑鹰党行动——谢无缺将错就错,把嫌犯全算做黑鹰党徒。毕竟,追捕有名有姓的嫌犯,比调查来路不明的夜盗轻松得多。
“哥,你在看什么?”在小风第一百六十次探头探脑之后,小蝶终于不动声色地开口了。
“他这种闷瓜性格,怎么能配上我家小蝶!”小风撇了撇嘴,怎么看易过容的小蝶怎么顺眼,“我妹妹又活泼又聪明,怎么也该让人众星捧月似的捧着——看义兄那副阴森样儿,连献殷勤都不会……真不知道我家小蝶看上他哪一点。不就是演了一出不怎么精彩的英雄救美?”
“哥哥!”小蝶脸上时而微白时而红晕,忙不迭地打断了小风:“我和景渊……不是那样……”
谢无缺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眼中闪烁着冷冷煞气,恶狠狠道:“你看见里面的威远王了?我告诉你:要是他死在我的地盘上,要是我吃不了兜着走,你们就准备好受苦吧!”
景渊扶她坐到床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缓缓说:“是有那样的说法。但是谁能证实呢?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世上所有的人都会死掉……可是人们总是不相信他们喜爱的英雄会死,总是用幻想安慰自己,坚信他们在广阔的世界某个安静的角落里活着——你爹就是人们心目中的这种英雄。”
“我爹……没来!”小蝶的眼泪忽然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仿佛到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结局是多么伤人,让她再也忍不住宣泄积攒的泪水。“我爹没来!我和我娘一直在等他——他竟然不来……”她把头轻轻垂下,好像不愿意让旁人看到自己脆弱的表情。“别人等的人都来了——只有我爹,没来。”
直到边慎变成让人不敢逼视的美男子,小蝶变成清雅脱俗的柔弱闺秀,小风自己变成三缕长髯飘洒的教书先生之后,景渊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宣宁王谢无缺一夜无眠,紧锁着眉头在王府中等消息,却看到士卒们七手八脚抬进一个满身血污的人。谢无缺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无懈这么狼狈地横着归来……
“我想他是死了。”景渊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膀,说:“如果他没有死,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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