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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

作者:桩桩
永夜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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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游离谷的手段

年三十的医馆药铺大门紧闭,风扬兮敲得急了,喊了几嗓子,门才被掀开一条缝:“今日歇业……”
巷子深处一扇木门吱呀开了,走出一个黑衣的男子。他抬手将风帽帽檐又拉低了些,只露出半张长着浓密胡须的脸。他默默的站了会儿,握剑的手紧了紧,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永夜心里一沉,他不是没注意到那个戴风帽的黑衣人,很寻常的江湖打扮,穷得只有一颗银豆子也给了老人。难道这个人大有来头?
巷口摆了副挑担,左边烧着炉子架着汤锅,右边摆着作料碗筷。旁边支了张小木桌,放着几张长凳。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子蹲缩在炉子旁借着火取暖。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不过,不听话,再合适也不合适。”李言年看穿了永夜的想法。
永夜望着白雪中那片血花,微笑道:“过年有点喜庆也好,师傅说的对。”
永夜抬起头与李言年对视良久。“你知道,我并不是个心软之人。”
“他十二岁时找上游离谷。”李言年缓缓的说道。
他的笑容让李言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开头急急说:“走吧,府里还等着呢。”
临走时拎了药他一摸身上却没了银子,风扬兮有些尴尬:“今日救人心切未带银两,改日一定奉上。”
“星魂,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游离谷给你的。做人,要厚道。”
一巷之隔,天地差别。
寒风吹来带来笑声。王老爹眯缝着http://m•hetushu•com眼望着不远处,轻叹了声。
“他很开心是送你的礼物,只收了成本价。”李言年轻笑。
看到老人喉间那半分飞刀,大夫一惊,顾不得埋怨,吩咐徒儿打了热水,小心的取刀。等到刀取出敷上伤药,松了口气。
拂开积雪,他看到王老爹喉间那半分银色,没有正中喉心,伸手一探,尚有气息。风扬兮大喜过望,扶起王老爹舀了碗热汤小心的喂下,王老爹咳了一下。他抱王老爹就往医馆走。
黑衣人站起身,捏了捏钱袋,把最后一颗银豆子放在桌上。
侠客?就这么简单?永夜嘴一撇。
话未说完风扬兮已抢了进去:“大夫呢?救人!” 他的手一直贴在老人背心,缓缓注入真气,生怕老人已受不住。
永夜甜甜地笑了:“多谢师傅了。我想,他在风雪里冻得也很难受,睡一觉也是好的。”
黑衣人默不作声的吃面,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黑衣人没再说话坐下来。
“少侠……”王老爹很为难,这才开张,他如何找得开。
是什么人会伤害一个可怜的卖面老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么?那为何不将这条街上的张大婶赵大叔一并杀了?
雪落无声,炉头上铁锅里的汤水还冒着热气。
永夜卟地笑出声来,蓦然回头指着李言年喘着气大笑:“将来……呵呵,你死了我一定为你请佛念经超度,让你转世后有和图书机会看一场电影”。
李言年也笑:“你杀了他想保护的人,除非与游离谷共进退,否则只会死在他手上。”
“从来没有人能找到游离谷的所在,游离者,飘缈不定之意。”

雪花密密实实的飘着,若不是汤锅冒着热气,几乎没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卖面的小摊子。
“还好这飞刀入喉不深,又射得偏了,看着惊险实则无大碍,公子请放心,调养些日子也就好了。”大夫叹了口气,又道,“只是年纪大了,终是不妥。一定要好好补补身子才行。”
“他叫风扬兮,今年十八岁,是个……侠客!”
“不,”李言年的声音比风雪还刺骨寒冷,“这里太素净了,过年总要喜庆一点好。”说着递给永夜一个皮囊,“你的青衣师傅给你的新年礼物。”
“王老爹,今日还摆摊哪?”黑衣人停了下来。
永夜打了个呵欠,今天很疲倦,得早点回去,倚红揽绿还等着他的礼物呢。晚上王府里还要吃家宴,放烟花。永夜突然想起那晚在宫里恶整二皇子的事情,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便觉得脸上淌过一阵冰凉,他把斗蓬帽子扣上,遮住了不断袭上脸庞的寒意。
李言年点点头同意,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讽刺:“谷里要的是绝对的服从。记住,谷里每一次给你的机会都一样,你生他死,他生,你死。”
永夜眉皱了皱,这算什么?
李言年侧过头看和_图_书着永夜,淡然一笑:“谷主觉得你心太软,让你练练手罢了。你要明白,长得像世子的,不止你一个。”
那大夫摇了摇头冲他摆手说道:“医者父母心,侠士义胆,请走好。”
永夜望着脸上犹带着笑的老人,怒气与无奈在胸口冲撞。片刻之后他喃喃说:“这是师傅们给我的新年礼物?”
棚户区户户人家大门紧闭,再穷这里也是家,门板墙逢挡不住的寒风进得门来,也被团年的亲情融化了。
王老爹身上已积了雪,像地上隆起的一个小雪堆。
使用飞刀的人手劲不足,准头不足,与其说杀人,不如说像孩子玩弹弓似的误伤了老人。风扬兮下了这样的判断。随手将银色飞刀放入了怀中。
“你是说,让我杀那个老人,是成心让我去惹他?”永夜笑道。
王老爹感激地看着他:“哎,多谢……”他小心奕奕的将银豆子放进了怀里,抬头时,黑衣男子已去得远了。
“哦?还有永夜二号永夜三号备选?那找他们好了。”永夜不在乎地说道。他不信还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漫天雪花纷扬,街上行人足步匆匆。一个锦衣少年边走边笑,在他身旁紧跟着眉头紧锁的俊朗男子,似在苦思着什么问题。
年三十,京都的雪越发下得紧了,沿城墙根一带压垮了不少民房。极窄极深的巷子里隐隐有哭声传来。
送了王老爹回家。风扬兮回到巷子里的破屋,拈着那柄小飞刀和-图-书看了半响,他的风帽已经取下。他的脸型瘦削有些不修边幅……胡虬遮了半张脸,眉毛乌黑浓密,双眼睛却出人意外地颇有神采,锐利蛊惑。
笑声很轻,转眼被风吹散。
王老爹顿时有了精神,从炉子后站起身,忙不迭地去扫桌凳上的浮雪:“不摆不行哪,多卖几碗面,晚上家里好过年。”
“银两改日一定奉上。”风扬兮又说了遍。这才抱起王老爹离开。
“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你杀他吗?”李言年捧着礼物跟在永夜身后说道。眸子里闪过一抹狠绝。
不多会儿王老爹便端来一碗阳春面:“这是今儿卖的第一碗面,这年节……不好过喽!”
黑衣人笑了笑:“下回来吃我不付账就是。”
王老爹只感觉一片凉意从喉间掠过,他有些呼吸困难,禁不住用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一点温热,像他伸出手在炉间烤火得到的暖意,脑中阵阵眩晕。
王老爹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颗银豆子。风扬兮心里一酸,止住了他:“老爹放心回家过年便是,一切有我。”
可是青衣师傅把乌金甲衣送给他时说,也许他这一辈子都呆在山谷之中,李言年说的是真是假?
“对杀手来说,是最好的礼物。”
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我并不是你们以为的纯真孩子,需要从杀兔子开始练胆子。永夜弹了弹肩上的雪花,不紧不慢拈出一把小飞刀问道:“胖掌柜没宰青衣师傅吧?”
“就是他了。”李言年和*图*书冷酷地说道。
永夜接过来,里面一排银亮的柳叶小飞刀。一寸长,一分宽,加了纯银,掂了掂,正合手感。他苦笑,不仅要他做杀手,还要做一个人神共愤有痕迹可查的杀手。游离谷好毒的心思,等他双手沾满无辜者的血腥,还能撇清关系?原来,控制他的是这法子。
“为什么?他只是普通百姓!”永夜咬牙切齿地问道。
谁又能注意到京都最大最奢侈的销金窟,脂浓粉香夜夜笙歌的集花坊的背后有这般凄凉的景象。豪门贵胄一掷千金面不改色的风流,贫贱人家却为年三十买一顿白面包饺子的银子发愁。
永夜这才心惊。如果游离谷真的位于安国西陲群山之中,一锅端了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听李言年这么一讲,他才真正觉得游离谷的神秘,而越是神秘其力量就越不容小觑。
风扬兮微笑地点头,他知道王老爹已无碍。见老人感激的想开口,赶紧说道:“好生休息着,不妨事的。”
“他十四岁打败齐国第一剑客,十五岁与陈国第一高手大战散玉关,他从没有败过。”
风从屋子的四面八方袭来,天渐渐暗了,风扬兮想了想,又出了门。
“你们威胁人一向这么直接?”
“你出手原来这么快!”李言年喃喃说道。
看看天色尚早,再卖几碗面就可以收摊回家过年了。皱纹遍布的脸上已露出喜悦的笑容。
风扬兮静静地嗅着空气中被冻住的血腥味,越是愤怒激动他越是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