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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野

作者:巫哲
撒野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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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一瞬间蒋丞感觉自己大概要崩溃。
“嗯?”蒋丞愣了。
太不痛快了。
“谈恋爱也没有固定的模式,每个人的恋爱都不一样,干嘛非要跟别人的一样?”蒋丞声音开始有些暗哑,“我说了我没什么感觉,我愿意,我不累,而且二淼的病我已经……”
攥在手心里的大拇指被握得隐隐生疼。
滚。蒋丞笑着回了个口型。
他盯着看了很久。
“真好看。”顾飞说。
经济法概论,除了这五个字,蒋丞再也没看懂第六个字。
原来嗓子哑了是这样的,笑不出声,也哭不出声。
马上睡着。
什么都不要想,快睡。
他把娃娃抱进怀里,狠狠地搂着。
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厚厚的积厚,耳边是尖啸着的北风。
他只能听到自己哑子里的沙沙声。
李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放到他手上。
来来往往的人,留下的痕迹。
蒋丞咳嗽了两声,转身到水池旁边开始洗脸,水往脸上泼了能有十几下,他才稍微从翻腾收缩的胃带来的巨大痛苦里缓过来一些。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蒋丞问。
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抓住,挤压,他喘不上气,每呼吸一次,都会有疼痛从胸口窜出,顺着神经向全身爬行。
那就迟到吧。
“能说话之后。”赵柯说。
你别再拉着我了。
快睡。
顾飞放弃了。
顾淼转身回到茶几边趴下,继续画。
蒋丞没说话,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平时无论有什么事儿,他都能做得到。
顾飞没出声,喝了一口水。
“没事儿,”蒋丞笑了笑,“你手机反正也用挺久了吧,上回帮你玩爱消除的时候放个大招卡好几秒才动,换吧,丞哥给你换……”
为什么。
他接过来看了看,是顾淼刚画完的一张绿兔子。
……
“我累了,丞哥,”顾飞一字一顿地说,“你别再拉着我了,我也不想再被谁拽着了,算了吧。”
蒋丞点了点头。
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抬眼往前看出去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被白雪遮掉了。
挺不容易的。
“有事儿打电话给我。”赵柯把他的保温杯倒上水放到了他床头,再爬到楼梯上把被子给他盖了,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之后走了出去。
蒋丞在床上团了一夜,不知道自己是醒着的还是睡着了,一整夜都是混乱的。
一直到老师开始讲课,他才重新睁开了眼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师身上。
蒋丞没有出声。
“你怎么了?”蒋丞顿了顿,“病了?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他闭上了眼睛。
他盯着这个名字,一直盯到黑屏。
“你没事儿吧?”赵柯跟蒋丞一块儿站在厕所里。
当他左脚被右脚绊到往前扑出去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精彩万分。
他根本不能去想,不愿意去想。
心脏病要犯了。
“哥哥没事儿,”李炎说,“哥哥一会儿就过去,你先去吃。”和_图_书
“蒋丞,”床下传来了赵柯的声音,“有粥,起来喝点儿粥。”
听筒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到蒋丞的呼吸。
太不尽兴了。
“我虽然不爱管别人的事儿,”赵柯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走着,“但是你如果实在想找人说说,我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顾飞把手机拿到眼前,点了一下挂断,然后把李炎的手机关了机。
“不信。”李炎说。
“还想吐吗?”赵柯坐到旁边问。
突然充满了整个房间的光让顾飞一阵窒息,从眼睛辐射开的跳痛迅速弥散, 头, 脖子和肩膀都跟着感觉到了酸痛。
看不清,听不清,踩不实,仿佛宿醉过后。
慢慢喝完了一杯水之后,顾飞才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麻木的钝感稍微消退了一些,但紧跟着包裹上来的就是疲惫和无力。
但今天有些失败,听着老师的声音最多一分钟,他就开始有些恍惚。
“我。”顾飞说。
娘炮啊。
蒋丞睁开眼睛,枕头边的晴天娃娃正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很亮。
蒋丞你是不是有心脏病啊。
笑得很厉害,有点儿停不住。
“二淼喝点儿水, ”李炎拿了杯水蹲到了顾淼面前, “渴了吧?”
为什么?
这种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询问让顾飞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把似地疼着。
“我不累。”蒋丞说,声音有些硬。
蒋丞想应一声,但嗓子依旧没有声音,似乎比之前哑得更彻底了。
“蒋丞你没事儿?”张齐齐坐在前面一排回过头看着他,“你脸色很差啊。”
大家快看!这样的场面非常难得!蒋丞选手在坐满学生的教室里,奔跑着拧了一个漂亮的旋转麻花步!
屋里光暗了下去, 顾飞觉得舒服了不少。
每一寸,每一步,每一眼,都有无数的痕迹。
“嗯,”李炎说,“我跟他说你手机摔坏了。”
消无声息的。
快睡着。
嗯。
“就两个家教啊,”蒋丞说,“周末……”
看着把衣服都清空了的这格衣柜里,整齐地码放着的几大撂砖。
顾飞吸了吸鼻子,把围巾拉开一条缝,冷风一下顺着下巴脖子灌进身体里,他加快了步子。
手机落到手心里的时候,顾飞觉得整条胳膊都承不住这一点点的重量,或者是这一瞬间他手机像是一块砖,他的手抓着手机无力地砸到了床板上,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你去陪会儿二淼吧。”
顾飞举起相机,从取景器里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世界。
蒋丞摇摇头。
什么也不想说。
而你能记得的那些痕迹,却往往只有一个人的。
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嗓子已经完全没了声音,笑都笑不出声音了。
下雪了。
他迅速拉开抽屉摸出了镜子照了照。
“大飞。”李炎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蒋丞给你打电话了吗?”顾飞问。
“……随便你吧,”赵柯看了他和*图*书一眼,站了起来,“那快点儿吃,今天课人多,一会儿去晚了又得挤后头坐了。”
快睡。
我累了,丞哥。
我没有家了,顾飞。
他捂着胃站了起来,都等不及旁边的赵柯给他让出位置来,直接抬腿就跨了过去,但脚刚落到过道上,胃里的翻腾就让他有些发软。
前胸后背,胳膊……
蒋丞摇了摇头。
顾淼过了一会儿才动了动,接过了杯子,捧着仰头就开始往嘴里灌,一杯水喝光之后抹了抹嘴。
“二淼把我相机镜头摔碎了。”顾飞说。
我累了。
“顾飞?”蒋丞的声音里有焦急,也有因为听到他声音而猛地松了一口气的情绪,“我靠你手机真的坏了?”
“一会儿你请假吧,”赵柯说,“再休息一上午。”
哭得挺伤心的还。
头发还是黑的,很好。
蒋丞那边完全没有了声音,连之前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再也不想做任何挣扎。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同时他跟李炎都愣了愣, 这干涩的声音他几乎都听不出来是自己的了,跟含了口沙子似的。
这种失去一切,没有实感了的感受,蒋丞现在无法承受。
“嗯。”顾飞应了一声。
“我累了。”顾飞重复了一遍。
李炎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撬开的门, 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水, 用胳膊肘把屋里的灯给打开了。
“不请假?”赵柯看着他。
……一夜愁白头?
教室里人已经挺多了,鲁实冲他俩招了招手,他俩挤过去坐下了。
愣了很久之后他再次点亮屏幕,指尖在蒋丞的名字上点了一下。
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他就开始感觉到了疲惫,那种像是身体能一直下沉穿过椅子,穿过地板,陷到最深处去的疲惫。
为什么?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问了一句:“什么?”
他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然后再次睁开。
蒋丞选手现在非常脆弱啊,一点儿打击都承受不起啊,这样的状态我看如果短时间里要是调整不过来,就很麻烦了啊。
他关上门窗,拉好窗帘,屋里的光线暗下去之后,他打开衣柜靠墙的那扇柜门,拿了椅子坐在了面前,点了根烟叼着。
“你原来不是有个旧手机吗?”老妈在客厅的抽屉里翻着,“搁哪儿了?先拿出来用着吧?”
“你真的照镜子吗?”顾飞说,“你不知道自己累成什么样子了吗?”
蒋丞摇头。
顾飞站起来,关好柜门,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北风扫进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顾淼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张纸,他打开门之后,顾淼把纸递给了他。
但还是哭了。
“要吐?”赵柯扶了他一把,小声问。
顾飞居然放弃了。
“上火。”顾飞说。
-你先去上课吧,我睡一觉就好
或者旷课吧。
“可是我累了。”顾飞说。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喝水吃东西,也没和-图-书有说过话,水经过嗓子眼儿的时候他居然感觉有些撑得发疼。
“你在那边上了一学期的课了,你除了家教,平时离开过学校一公里吗?”顾飞说,“你说过几次你同学出去玩了,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能停下
手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顾淼没有反应,专注地画着。
睁开眼的时候能看到床头的墙上有一块小小的阳光。
李炎把水放到桌上, 过去把灯关掉了, 又打开了桌上的小台灯,把台灯的灯罩往下压了压对着桌面。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蒋丞开了口:“你什么意思?”
他站在某个窗口拉紧弹弓瞄着你。
蒋丞摇摇头,拿出书放到面前翻开了开始看。
“你说什么?”蒋丞的声音带着颤抖,沙哑得后半句都没了声音。
没有骑车也没有开摩托,小馒头也没开,就这么拎着相机包顺着路往前慢慢走着。
他笑了起来。
“大家都挺拼的,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蒋丞说,“去哪儿玩我也没什么兴趣。”
“三份,四份,可能才够吧,”顾飞闭上眼睛,“要学习,要复习,要学心理学,要打工,要琢磨着男朋友和男朋友妹妹的事儿。”
“要我搀着你吗?”赵柯回过头问。
但胃又开始疼。
把镜子扔回抽屉里之后他又抽了张湿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抹。
“我出去一趟,”顾飞把画叠好放到枕头边,拿起了桌上的相机,“中午我要是没有回来,你自己去店里吃饭。”
顾淼慢慢滑下沙发, 贴着墙边走了出去。
“饿了吗?”李炎说, “二淼, 看我, 饿了没有?饿了客厅桌上有蛋糕,还有你喜欢的那种果冻。”
啊——
快睡着。
今天有课,顾飞看了看墙上的钟,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求你了蒋丞,快睡吧。
顾飞说出这样的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跑了两步之后就发现自己大概要完。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坐了起来。
蒋丞冲他抱了抱拳,转身进了宿舍,爬到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往枕头上一扎就闭上了眼睛。
不过碎了镜片旧镜头他没扔,虽然不知道留着能干什么,很多东西都不知道留着能干什么,但又都还是留着了。
他想声嘶力竭地哭出声来,用力的,大声的,用尽全力的哭泣也许才能让他稍微好受一些。
“啊,是没拿稳吧,”蒋丞愣了愣,接着语气变得轻松了起来,“就为这个吗?是哪个镜头啊?我送你一个就好了嘛,你丞哥今天刚领了家教的钱。”
跟在赵柯身后往教室走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穿行在迷雾里。
抽了三根烟之后,房间被顾淼敲响了。
蒋丞摸了摸脸,感觉还行,摸不出什么来。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心底升起的,深深的无力,再也不愿意动一下,风往哪里吹,他就往哪里倒,水往哪里流,他就往哪里漂。
蒋丞觉得自己牙关咬http://m.hetushu.com得很紧,全身都是绷紧的,连脚趾似乎都是勾紧的。
他用手遮了一下眼睛:“关灯。”
桌上放着一个镜头,丁竹心买来的,比他原来那个好。
昨天那种吐得几乎要虚脱的乏力感突然出现,他顿时连迈步都变得困难。
“两份不够吧,”顾飞说,“用钱的地方很多。”
顾淼没动,看着顾飞。
手也一直握着拳。
“应激?”赵柯看着他,“你受什么刺激了能应激成这样?”
他本来想着撑完这节课,不行就回宿舍睡一会儿算了。
他站在某个拐角看着你的背影。
但是不行。
可是我累了。
洗脸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清醒了很多,但直起身,脸上的那点儿冰凉消失之后,他整个人又回到了混沌里。
“你现在笑的这样子,”赵柯叹气,“我给你拍张照发出去,保证表白墙上面不会再有你名字了。”
这个地方几十年都没有过什么变化,街道都没有扩宽过。
蒋丞拿出手机,点开记事本,打上去几个字。
蒋丞的声音他像是有一辈子没听过了似的,他闭上眼睛。
滑板也没怎么玩,就一直在画画,绿色的兔子,一排排的,旁边画满了的纸已经攒了厚厚一摞。
“那还好,”赵柯说,“你昨天吐得太吓人了,鲁实和齐齐晚上跑去买了一堆药,什么止吐的肠炎的。”
顾飞看了她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拉了拉围巾,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了,拉拉链的时候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应激反应
又喝了几口之后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堵,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上火肿起来了。
蒋丞那边猛地没了声音。
顾淼这几天很安静,不太跟人有接触,无论是肢体还是眼神。
“我不需要手机了。”顾飞说。
他起身回了自己屋里。
下得挺大的,看样子下的时间也不短了,只是他一直都没注意,难怪顾淼没有出门玩滑板。
顾飞也没说话。
大概是因为没睡好,蒋丞去洗漱的时候就觉得脚底下发飘,鞋底儿前所未有的柔软。
“你,”顾飞打断了丞哥的话,丞哥那种明显不相信而又强行轻松的语气让他疼得喘不上气来,“能不管我了吗?”
他没有看李炎,李炎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出去了,带上了房门。
犹豫了几秒钟之后,顾飞转身回了家里,找了另一件羽绒服把这件换了,然后重新出了门。
蒋丞指了指自己嗓子。
那个说过我是你的后背的人,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顾飞为什么会这样。
“手机被我摔碎了。”顾飞说。
李炎手机的通话记录里,最近的一个记录就是蒋丞,一个小时之前打的。
“……不差这半天吧?”赵柯说。
“去医院看看吧?”赵柯跟在他身后往宿舍走,“这一整天我跟你都吃的喝的都一样,你这肯定不是吃坏了,去看看,别是生病了啊?你嗓子可是突然就哑了的!”
和-图-书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哭了,整个人都是蒙的,一直也回不过神来,他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扛过去了。
冬天没有人跨栏。
蒋丞没能撑到下课,强烈地想要呕吐的感觉再次袭来,现在肚子里可是有东西可吐的。
他缩成一团,努力想要缓解胃里被翻搅出来的阵阵不适,但没什么用,难受的感觉很快弥漫到了胸口。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看着正趴在茶几上画画的顾淼。
他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从来没说过一句粗话的赵柯看着他发出了由衷的一句感慨:“我操。”
头发涨,坐起来的瞬间觉得身体里里外外所有的重量都在往下,坠得他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快睡。
不想说。
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不知道了,睡着了就不难受了,睡着了就不记得了……
蒋丞低头对着饭盒一通乐。
怎么就这么娇弱了呢,他用手按着胃。
我操。
手机还没有举到耳边就轻轻震了一下,那边蒋丞接起了电话:“李炎?”
冷静而冷漠,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一丝回旋的余地。
晴天娃娃还在他怀里,眼睛还是很亮。
蒋丞摸过手机按了几下递到他眼前。
不过头发很乱,眼睛是肿的,脸上看着也挺脏,还有被枕巾压出来的道子,除了这些就是脸色挺难看的,黄黑暗淡。
蒋丞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他信吗?”顾飞说。
声音依旧是干哑的,自己听着都难受。
睡。
“你谈恋爱是为什么啊?”顾飞说,“你谈恋爱把自己谈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吗?”
“买两件吧,情侣的,怎么?”蒋丞站在他旁边说。
“嗓子好点儿了没?”赵柯把放在他桌上的一个饭盒打开了。
蒋丞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我手机真的摔坏了,”顾飞抬了抬手,“你手机拿来我用一下。”
蒋丞没顾得上回应,弯着腰就往教室门口小跑过去。
蒋丞清了清嗓子,试着“啊”了一声,没有声音,他摇了摇头,坐到了桌子跟前儿,接过赵柯递来的勺,低头大口开始喝粥。
“你……”老妈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过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胃里又开始难受,但是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吐不出来了,水都没有了。
李炎把桌另一杯水递到了顾飞面前:“到底怎么回事儿?相机摔了?”
“你没时间去,”顾飞说,“因为你要把休息的时间搭在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妹妹身上。”
“就一小时,吐三回了吧,”赵柯看了看时间,“都变哑巴了,还没事儿?”
“不用。”顾飞说。
“你打了几份工?”顾飞问。
“那你现在用什么啊?”老妈看着他。
蒋丞还是沉默。
但有你就可以,你是家人。
比如衣柜里的那一柜子彩色的荧光砖。
眼泪其实不算多,蒋丞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大概是哭不出声音吧。
他把娃娃放回枕头边,收回手之后想了想,又伸手过去,在它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