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 太监闹宫
第四章 假扮太监
杨飞道:“皇上会留在这里用午膳吗?”
杨飞费了一番口舌,如愿取到汤药,等他赶回安喜宫,已是日上三竿。
杨飞道:“不知公公要小人杀什么人?”
里面的掌药太监见他来晚了,早就自作主颖,将药熬好,倒省他一番功夫。
那两人方才离得甚远,天色又暗,并未瞧见杨飞杀死同伴的情形,故未惊慌而逃,各展拳脚,迎向杨飞。
“在!”彩霞将杨飞一推,示意他藏入榻下。
朱见深哼道:“又是这种鬼话,要是治不好万妃的病,朕唯你是问。”
杨飞避也不避,任由拳脚临身,双掌拍出,不偏不夷,正中二人头顶。
“什么人?”杨飞神色一变,身形暴起,如鬼魅般出现在来人面前,与那人无声无息的对了一掌。
彩霞道:“那人家不问了。”她知道杨飞并非太监,神色反而忸怩起来。
那人轻描淡写的化去掌势,轻声道:“是我!”
红月先是一惊,随即大嗔道:“好你个彩霞,竟敢将男人藏在床下,看我不告诉娘娘去?”
杨飞失望道:“没有吗。”
梅云清推开他道:“你睡床上,我打坐。”
忽问道:“云清,你在宫中逛了一日,可查出许子吟的下落?”
梁敬吩咐下去,当下自有宫女为他准备房间,南宫逸返身之际,杨飞却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差点气得吐血。
“什么人?”杨飞怒极之下,连声音也忘了掩饰。
梅云清温柔的一件件脱去他身上衣物,到了最后的短裤,杨飞老脸发臊道:“我自己来。”
杨飞道:“傻瓜才会去帮他杀人,我只是藉此留在宫中,见机行事。”
第五章宫廷秘辛
杨飞恭声道:“小人自会省得。”
房中有个大木桶,已然盛满井水,值此初夏,泡入其中,杨飞只觉周身舒泰,清凉无比。
梅云清笑吟吟道:“那你会不会趁我病发之时,监守自盗?”
梅云清微微一楞,欲言又止道:“我晚上仍住此处,就算真的发作,有你瞧着,亦无大碍。”
杨飞道:“姐姐可曾见过一名叫许子吟的大夫?”
杨飞道:“可是那死太监手下众多,要刺杀太子,干嘛要找上我这么一个毫不相干之人?”
梅云清道:“我既来帮你,哪能藏在屋内寸步不离?如此便学你假冒宫女,四处打探,白日若非有人家带路,你这假太监恐怕干不下去了。”
杨飞暗自着恼,思来想去,只等静待明日再说,看来仍须假扮太监,只不过那个宋德顺该如何处置?
梁芳拍马屁道:“皇上正当盛年,千秋万载,如何会老?”
杨飞呐呐道:“云清,你为何打扮成这副模样?”
杨飞心中大喜,小心将腰牌收好,方道:“在下一定将公公的话牢记心中,永不敢忘。”
“一切很快都会过去的。”一具温软的身体自后将他轻轻抱住。
杨飞沉声道:“梁公公倒底要在下做什么?何不明言?”
杨飞长长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是逼不得已。”
许是昨日同朱见深争吵的缘故,万贵妃精神不佳,喝药之前,还发了通脾气。
梅云清娇笑道:“你还冤枉?”
南宫逸闻他乱解成语,暗暗好笑,也不道破,讥讽道:“云清会与你同床共枕?”
杨飞愣了半天,强忍怒气道:“南宫逸,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梅云清道:“你不是向来色胆包天,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
彩霞眉开眼笑道:“不怕,不怕,姐姐为了你,就算死了亦是心苦情愿。”
衣衫落尽,杨飞贪婪的目光在心上人白玉羊脂般的胴体上来回巡视,还啧啧有声:“真美!”
梁芳哼道:“你不承认,好,此事姑且不论,本公告戒过你,莫碰宫中的女人。”其实他也是临时起意,来看看杨飞守不守规矩,孰知三个手下无缘无故消失。
“轰隆”一声居响,大门不翼而飞,梁芳脸色铁青,缓缓步入。
彩霞道:“我们做宫女的,哪有资格打听那些太医的名讳,你问这些做甚?”
梅云清乖乖应了。
杨飞本想点灯,闻得此言,自是免了,牵着梅云清玉手,坐到榻旁,轻问道:“云清,你刚刚去了何处?我四处找你。”
整个安喜宫顿时喧哗起来,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不知从何处钻出,在走道两侧跪了一地。
杨飞闷声不语,心想老子这假太监若被你看清那还得了,迟早被你这母老虎给吃了。
朱见深叱道:“梁芳,朕在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
杨飞一屁股坐倒,有气无力道:“我也不想和他吵,每次都是他引起战火。”
梅云清摇头道:“梁芳此人刻薄寡恩,那些小卒对他来说予手可得,怎比得上你这条大鱼,他能有今日之地位,若连这都舍弃不下,早被人踩到脚底下去了。”
梅云清道:“小妹不便现身,就不送大哥了。”
彩霞见到是他,怒道:“小飞子,怎么死到现在才来,不想活了?”
杨飞心中大叫冤枉:明明是彩霞打自己的主意?他也不辩解道:“小人为公公做事,决无二心。”
杨飞在前引路,南宫逸尾随其后,竟有雅兴欣赏宫中各处建筑,还赞叹有声。
杨飞头如鸡啄,连声道:“舒服,舒服。”又补了一句:“如若以后能得你如此,我死也甘心了。”
好不容易众人散尽,杨飞追到门外,皇帝一行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见深问:“梁芳,又找了什么名医为万妃看病?”
二人对坐闲聊,不知过了多久,杨飞最后已是哈欠连连,厚着脸皮道:“云清,时辰已晚,和为夫上榻就寝吧。”
彩霞道:“谁说不关,万一太子殿下登基,第一个为难恐怕就是娘娘,我们这些娘娘的近侍恐怕一个都跑不了。”
杨飞心中一动,将事情原委拣精要之处说了,连入宫见皇帝的目的也告诉彩霞。
万贵妃见到他,已是见怪不怪,喝过药,下床走动了一会,朱见深依时大驾光临,她连忙躺回榻上,仍是那副有气无力的病容。
梅云清颔首道:“他想借刀杀人,然后再杀你灭口,你为何要应允他?”
梅云清顾不得运气疗伤,伸足将两具无头尸首踢入花丛,拉着杨飞掠回屋内。
杨飞不得不在南宫逸的身后拜伏下面,瞪着这家伙臭烘烘的屁股,恨不得踹上两脚。
“小燕子是我害死的!”杨飞这一日一夜自以为成功借梅云清将南宫燕忘却,谁知美梦醒来,仍是悲恸不已。
朱见深道:“爱妃的病势可有好转?”
杨飞并未借机轻薄,忽然问道:“云清,梁芳如此晚来,莫非想交托我杀人之事?只是碍着彩霞在侧,不便明说。”
杨飞道:“这个……”当日南宫燕身亡,他伤心欲绝,连日不食不休,如何变成这般样子,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梅云清娇媚无比的横了他一眼,啐道:“你敢。”
梅云清俏皮的眨眨眼睛,微笑道:“天还没塌呢。”
彩霞听梁芳要将自己变哑巴,已然吓得脸色苍白,闻得此言,自是连连点头。
杨飞点头道:“姐姐在外面有事吗?”
梅云清娇媚的白了杨飞一眼,好似你现在才知关心人家?她便捡了一些险事说了。
梅云清道:“当然是真的?那厉方邪跟许子吟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万一这辈子都找不到他,那人家岂非要等你一辈子?”
梁芳道:“你先假冒太监在此住几日,熟悉宫中路径之后,本公自会告诉你。”
过了半晌,梅云清气息渐和,杨飞问道:“云清,刚刚发生何事?”
杨飞摇头道:“我也不大清楚,只要我有些念头,天地之气便会积聚,根本不用流经我体内,云清你看。”他左手虚托,掌心透出白华初现,过不多久,形成一个鸡蛋大小的白色光球。
彩霞娇笑道:“你算什么男人?”十指已然抚来。
梅云清道:“好了,不说这些,你身上既无经脉,又无内息,是如何运功的?”
梅云清对杨飞道:“你也要催促彩霞完成此事。”
“连我你也打!”梅云清又气又怒,与杨飞硬对一掌。
杨飞生恐二人越说越久,便道:“南宫御医,别忘咱们赶着去取药,并非说话之时,反正同在宫内,晚上你来我的住处,咱们再行商议。”
“什么东西?”杨飞伸手抢过,打开一瞧,原来是一副皇宫地图,连宫墙地道也标得详尽之极,有此图在手,以后哪会似无头苍蝇般在宫中乱撞?他顿时大喜道:“有这种好东西?何不早说?”
他离开安喜宫,只想逃出皇宫,再也不想什么皇帝,许子吟,姚柳青。
杨飞道:“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熬到天黑,杨飞劳累一日,回到住处,倒床便睡,睡到三更,忽觉床畔有人,睁眼一瞧,骇了一跳,原来是白日那个老宫女。
杨飞被她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灰头土脸道:“娘娘起来了吗?”
杨飞道:“那皇上可曾有此打算?”
彩霞道:“今日娘https://www•hetushu.com.com娘一如既往。”
杨飞心念电转,陪笑道:“梁公公,所来何事?”
梅云清不屑道:“还高手呢?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要是高手都象你这样,早死绝了。”
杨飞黯然道:“若是当日我能有此武功,小燕子亦不会死于非命。”
彩霞候在那里,见得是他,俏脸莫名微红,羞声道:“快随我来。”
彩霞啐道:“笨蛋,就是你啊。”
梅云清挣了一下,并未挣开,酸软无力的靠在杨飞湿漉漉的胸口,目光下移,正好瞧见杨飞丑体,立时一声尖叫,将他狠狠推开,掩紧美目。
二人只觉拳劲好似泥牛入海,丝毫无存,可对手掌已拍来,他们招数使老,已难闪避,立时骇得魂飞魄散。
朱见深又道:“南宫逸,你这几日就留在宫中,为万妃医病,若是医好了,荣华富贵,朕保你享用不尽。”
彩霞妮声道:“我什么我?快抱我进去。”
杨飞巴不得离开这个鬼地方,匆匆出殿。
杨飞心中一紧,赔笑道:“不知公公有何要求,尽管道来。”
杨飞跌坐盆中,一脸无辜的掩着下体,心想你都说要做我老婆了,事先瞧瞧又有什么打紧,再说屋内漆黑一片,毛绒绒的,哪看得清楚。
梅云清柔声安慰道:“死者已矣,你节哀吧。”
杨飞只觉彩玉手探入自己衣襟,心道完了,自己搭上如狼似虎的深宫怨女,岂有不失身的道理?不过这彩霞忒大胆了一些,皇帝就在隔壁不远,她也敢“强|奸”自己这假太监?
二人正说话间,朱见深已自寝殿度出,行色匆匆,脸上仍有怒色。
杨飞本欲悄悄追去,可被那些太监宫女拥了正中,又有彩霞盯着,怎能脱身?
“沐浴?”彩霞美目一亮,快步行入,反手半上门,径自来到木盆旁,娇声道:“姐姐帮你。”
“这倒是有,不过那人老态龙钟,步履虚浮,决非许子吟。”杨飞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倒打听到一些宫庭秘闻。”
梁芳又道:“还有,宫中宫女你也不能碰,难保不生出事端。”
朱见深见爱妃如此,龙颜大悦,立时赐了南宫逸一个正六品的官职,在太医院已属数一数二,是夜还在安喜宫留宿。
杨飞大喜道:“幸好有姐姐指点迷津,否则小弟不知要花多少冤枉钱,姐姐真是小弟的指路明灯,今世贵人,姐姐的大恩大德,小弟不知如何报答。”
南宫逸道:“我也可帮你在万贵妃面前说说好话。”
万贵妃仍旧那般要死不活的模样,朱见深坐了片刻,便即离去。
杨飞稍稍放心,忽然啊的一声,慌忙侧过头去。
“怎么?本公公来得不是时候吗?”梁芳脸色看起来愈发阴郁。
杨飞奇道:“此事跟咱们又没有干系,你为何如此紧张?”
“什么人?”南宫逸猛劈一掌,来人竟能无声无息潜入二人周遭十丈,武功当非泛泛之辈。
还好他记性不错,在这有如迷宫的皇宫之内,东拐西弯,寻到安喜宫的所在。
杨飞老脸一红,张嘴吃了,心想不如趁现在梁芳不在向皇帝禀告。
杨飞顿时傻了眼,心急如焚道:“那该怎么办?”
“玉石神功?”梅云清目瞪口呆,玉石神功乃钟敏的师傅玉石道长所创,天下独一无二,即使如赵独行那般人物也无法创出相似的武功来,想不到竟被杨飞卖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梅云清突然回神,来到榻旁,掀开薄被,里面的杨飞却是泪流满面,直望着自己,哽咽不已。
彩霞道:“那我去跟梁公公说,让你与小顺子换一换。”
随梁芳转了几转,来到一间瓦舍前,此处颇为偏僻,与那些宫殿相比,实在太过寒碜。
梅云清道:“你以后就算见我,也莫要同我打招呼,免得引人起疑。”
杨飞耐着性子道:“天黑路滑,小心一些。”
杨飞道:“公公慢走。”
杨飞道:“不必劳烦姐姐了,小弟自个去说。”
梁芳咪起双眼道:“听说你的靠山是江南南宫世家,南宫世家富可敌国,也难怪你出手如此豪阔,不过……”
杨飞咳嗽一声,憋尖嗓门道:“什么人啊?深更半夜的瞎敲门?”
梁芳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的离开安喜宫。
杨飞愁眉苦脸道:“小弟亦知不妥,可着实无计可施,不得以而为之。”
杨飞咬咬舌尖,确定不是做梦,当下惊喜若狂的怪叫一声,跳将起来,水淋淋的将伊人抱住。
红月道:“刚来的那位御医突然亲自去御药房抓药,要找他带路,我将安喜宫找了个底朝天,也没瞧见他。”
那宫女却是不答,一语不发的在前引路。
梁芳毕恭毕敬道:“启禀圣上,此人名曰南宫逸,乃江淮南宫氏子弟,医术在民间颇为有名,据说可以医白骨,活死人。”
“云清?”杨飞凝神瞧去,果是梅云清,不禁苦笑道:“差点被你吓死了。”
杨飞道:“小人送公公出门。”
“姐姐对小弟真是太好了!”杨飞忍不住将她拥在怀中。
梁芳仔细嗅了嗅,问道:“你是不是在房中藏了女人,为何这里有一股脂粉之气。”
杨飞骇然道:“那该怎么办?云清救我?”他背上死罪不打紧,若是连累南宫世家,哪还有脸面对亡妻在天之灵?
梅云清羞怯的双臂环胸,嗔道:“不许瞎看!”
杨飞暗暗叫苦,他人生地不熟,哪知去何处拿药?
杨飞犹豫道:“那这具尸体如何处置?”
梁芳道:“此处本是宋德顺的居处,壮士这几日暂时住在这里。”
万贵妃奇道:“不过什么?”她望着南宫逸,对他如此年轻颇感好奇。
杨飞含含糊糊的应了,道:“姐姐,这些日子娘娘生病,进安喜宫的太医你可都见过?”
刚刚那老太监的声音道:“奴才领旨。”
彩霞道:“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跟姐姐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
杨飞道:“公公的事,亦即在下的事,只要公公吩咐一声,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飞枕在她高耸酥|胸之上,却没有半丝欲念。
梅云清道:“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修习上乘武学不到一载,能有现在这般成就,恐怕天下绝无仅有。”
杨飞才知她是验明正身,一时哭笑不得,忍不住问:“姐姐还摸过别的太监吗?”
杨飞并未入眠,他思绪纷乱,涌起恨意滔天,直想将这宫中的皇帝太监并京城大小贪官墨吏杀个精光,再用这化尸水化得无影无踪。那时天下太平,似姚昭武这等好官也不会含冤默白。
梅云清道:“这种灵觉全靠与高手的战斗中练成,可没什么诀窍,似你这般全靠运道练成的功夫,我想教也教不了你。”
彩霞借势倒入他怀中,媚眼如丝道:“小飞子。”
梁芳高喝道:“壮士请留步。”他一眼便认出杨飞决非太监。
梅云清忽然问道:“你是如何练成这般样子?”
朱见深哼道:“你知罪?狗奴才,别以为你干的那些蠢事朕丝毫不知,以后给朕收敛点。”
杨飞拍尽尘土,匆匆随红月而去。
彩霞道:“以后人家老了出宫,你可要养我。”
梁芳道:“这门看来要找人修修,咱家告辞。”
待南宫逸离去之后,梅云清瞪着杨飞,嗔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前世的冤家?每次见面都要吵架?”
朱见深一脸缅怀之色道:“原来是故人之子,记得朕认识令尊的时候是太子,想不到转眼已过二十余载,朕和令尊都老了。”
“你说什么?”杨飞挥拳相向。
梅云清没好气道:“你以为人家象你,一得意忘形就什么也不管了?梁公公以为你是高手,不敢惊动你,故而他的人离此少说也有百丈,我自有法子让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
杨飞正欲说话,门口咚咚咚的响了起来,一个焦急的宫女声音道:“彩霞,你在里面吗?”
杨飞也只是占占手脚便宜,要让他此刻与梅云清欢好,恐怕有此贼心无此贼胆。
彩霞道:“算你运气,这药早晚一次,要是娘娘起来了,有你的好果子吃?还不快去拿药。”
他今日奔波劳累,疲惫已极,有玉人在侧,心中大安,不知不觉,熟睡过去。
杨飞故作不解道:“那谁来送药?”
杨飞忽然暴喝道:“什么人?”梅云清怀中一轻,他已不见踪影。
杨飞自是连连点头。
南宫逸怔了一怔,捧腹笑道:“云清,想不到你变成这副模样。”
杨飞问明用法,阴沉着脸,默默走出。
杨飞忙道:“一定一定。”
杨飞沉声道:“你就不怕知道了梁公公杀你灭口?”
杨飞穿衣已是不及,只好蹲在盆内,急急道:“彩霞姐姐,小弟正在沐浴,千万别进来。”
“回去更好!”彩霞道:“灯在何处?”
杨飞嗯了一声。
梅云清白了他一眼,道:“自你出了安喜宫,我便远远跟在你身后,不过那梁公公也派人跟着你,我自是hetushu.com.com不好露面。”
难道是云清回来灭的口?杨飞刚刚泛起这个念头,不禁大感惭愧,她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何况这种内劲与她所修玄功大不相同,自己怎能怀疑到她头上?看来只好等她返转,问她可知凶手是谁。
在安喜宫呆了大半日,杨飞藉口入宫未久,路径不熟,求空闲下来的彩霞带他四处走动。
杨飞满口应允。
“好啊!”杨飞脱口而出,方才思及梅云清所言何事,颤声道:“你是说真的?上次你不是说要待我打败厉方邪吗?”
彩霞又道:“不过你以后最好不要为梁公公做事,要不然迟早跟着倒霉,以前那个汪直何等嚣张跋扈,还不照样被皇上贬到应天府去了。”
杨飞闷声道:“没有。”
“沐浴?”杨飞头皮发麻:说是沐浴,说不得是她想的什么折磨人的法子,报复自己方才的胡言乱语。
以前最怕死人的杨飞望着眼前两具渐化尸水的尸体,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一阵快意。
“都平身吧!”朱见深见南宫逸长身玉立,风度翩翩,颇为欣赏道:“说起来南宫家现在的宗主南宫远宏还是朕的旧识,你可认得?”
彩霞略整发鬓,开了房门,强作镇定道:“红月,你看我房里哪有人?我只是肚子饿了,偷偷吃些东西,你可别告诉娘娘。”
杨飞心知南宫逸入宫之目的必是为了梅云清,若被他瞧见自己眼下这副太监鸟样,以后还不被这败家子笑话死?幸好南宫逸目光似乎并未注意自己,一定要蒙混过去,免得他来找梅云清。
杨飞精神一振,豪气大增道:“区区一个太监,哪难得倒为夫,大不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那死太监杀了灭口。”
“梁公公!”杨飞本能的向后疾退,他一掌便试出梁芳是杀害宋德顺的凶手,哪还不逃之夭夭。
一个女子声音道:“小飞子,是我。”
杨飞纳入怀中道:“云清何时托你去找地图?”
好不容易送走梁芳,刚刚沐浴的杨飞已是汗流夹背,回到房中,彩霞追问道:“梁公公走了吗?”
梅云清道:“下策是你想出来的,杀梁芳灭口,再想别的法子去救姚大人,不过纸包不住火,到时事情败露,你的下场将是凄惨之极。”
梅云清一声轻呼,被杨飞抱了起来。她羞得耳根通红,埋首杨飞怀中,却未出声反对。
“你怎么了?”彩霞回首一望,见是梁芳,亦是脸色大变,可她身为万贵的贴身宫女,又不能学杨飞避之大吉。
梅云清点头道:“不错,梁芳之所以能有今日地位,全靠万贵妃在皇帝面前为他美言,万贵妃想废去太子,除了劝说皇帝废立外,最直接的法子莫过于刺杀,梁芳身为万贵妃亲信,又提督东厂,乃最合适之人选。”
梅云清又道:“何况你已经为她报了仇。”
彩霞道:“我哪会有事,还不是因为,娘娘的父亲万安乃内阁大学士,弟弟万喜是锦衣卫指挥使,皆是贪财之人,如若你能买通他们,让他们为你岳父说话,如此双管齐下,定能为你岳父大人翻案。”
那宫女道:“你可见着宋飞?”
杨飞哪知梁芳这么快便得知消息,一脸茫然道:“公公的人?公公的什么人?”
杨飞闷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要了。”
心上人纤纤十指抚上后背,杨飞心儿几欲跳出胸膛。
“南宫大哥,是我!”来人正是假扮宫女的梅云清,她狠狠瞪了杨飞一眼,显在责怪杨飞拿二人之间私事出来炫耀。
杨飞呆了一呆,连忙换上笑脸道:“当然不是。”
梁芳道:“本公说的话,何时反悔过?”取了一方腰牌,递给杨飞道:“你持此牌在宫中行走,只要说是咱家的人,便没人为难你,不过你可不要到底乱闯,惊了宫内各位娘娘的鸾驾,咱家也保不了你。”
杨飞这下反而有些酸溜溜的。
杨飞痛苦的道:“可是我连操儿都保不住,而且连仇人都不知是谁,小燕子一定在恨我……”
杨飞倒在榻上,吹灭油灯,闭上双目,却难入眠。
杨飞正中下怀,却道:“可是小弟另有职司,今日只是临时顶替。”
梅云清也不挣扎,十分柔顺的靠在他怀中。
梅云清道:“我现在知道梁公公要你杀的是何人了?”
杨飞大叹命苦,无奈钻入床底。
杨飞“好心”地道:“时辰已晚,姐姐你快些回去,明日还要早起,如果小弟来晚了,你多担着点。”
杨飞轻轻抹去梅云清脸上易容之物,深情一吻,然后伸手颤抖的双手,去解玉人衣襟。
梅云清幽幽叹了口气,她隐隐觉得自己此刻真的爱上这无赖了,否则也不会随着杨飞的心情而又喜又悲。
那名青年正是南宫逸,他不卑不亢道:“娘娘近日火气太盛,染上肝疾,只要好好调养,定能治愈,不过……”
彩霞又问:“小顺子睡了吗?”
杨飞白日得她相助,不好出语赶她,问道:“不知前辈来找有何要事?”
杨飞道:“他回老家去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梅云清一走,二人再也无语,闷声前往御药房。
杨飞道:“多谢姐姐。”
杨飞苦笑道:“我都不知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杨飞佯作沉思,方道:“在下谨遵公公之命,还望公公莫要食言。”暗道你这狗太监要老子杀的多半是你的死对头,老子若帮你杀了他,不但没好处,多半还要给你灭口,不过老子也不是吃素的,正好藉此机会在皇宫找人,至于杀人的事,那是万万不干的。
“本公没功夫管你这些闲事。”梁芳不耐烦的道:“本公此次前来,便是要你去杀一人。”
悄悄来到掩藏宋德顺的花丛间,拖出一看,这死太监气息全无,早已死得透了。
原来杨飞惊异并非因为梁芳,而是这个败家子。
杨飞信手将化尸水揣入怀中,躺回榻上,再不多语。
杨飞跟在她身后,见左右无人,问道:“你是梁公公派来的吗?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杨飞连忙道:“公公放心,她已对我死心塌地,决计不会乱说。”
杨飞明知他是满口胡言,应道:“多谢公公。”
“劝解尚未成功!”彩霞一脸无奈道:“娘娘仍需努力。”
杨飞苦着脸道:“那中策呢?”他入京为的便是救出姚昭武,事已至此,岂可半途而废。
彩霞稍感心安,问道:“那刚才我们为何一起昏过去?”
“还是云清厉害!”杨飞搔首道:“难道我现在不是高手吗?”
送走梁芳,杨飞打揖作躬,拜祭了宋德顺的亡魂,才将舍内仔细打量一遍,内有里外两间,日常用物一应俱全,陈设十分简单。
杨飞平空出现在他身后,右手一拂,数道气劲凌空飞至,那人亦是武功好手,反应极快,身形暴退,连劈数掌,可是堪堪逃得数丈,心口忽然一凉,劲风袭体,尚未来得及惨叫,已然爆成一团血雾,连根骨头也未留下。
杨飞连忙应了,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知道小顺子的肚子拉好了没?”
杨飞道:“姐姐日夜服侍娘娘,难免操劳过度。”
“老宫女”梅云清道:“想不到连你都骗过了。”
梁芳道:“本公看中的并非你的财力,而是你的武功,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小声一点。”彩霞神秘兮兮道:“姐姐是看在咱俩要好的份上才告诉你的,你可不许到底瞎说。”
※※※
杨飞精神大振道:“先说上策。”
杨飞怒火大盛,却又拿南宫逸毫无办法,谁让他现在不过区区一名小太监,而败家子却是皇帝钦点的大御医。
杨飞尴尬一笑,心道老子是发呆,不是睡觉,忍不住问道:“刚刚怎么回事?”
梅云清柔声道:“不要气馁,这几日我留在宫中助你一臂之力。”
南宫逸道:“万一被人搜到,那可是杀头大罪,你自己小心一些。”
杨飞摇头道:“今晨皇上来过,不过梁公公并未随侍在侧,我也找不到机会向皇上面呈,看来只好打探到皇上寝宫所在,再谋后策。”
“皇上驾到!”此次伴驾太监名为怀恩,甚得朱见深倚重,与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善于逢迎的梁芳不同,这怀恩在皇帝面前尚能说上几句逆耳忠言,在宫中颇有人望。
梁芳道:“壮士夜闯皇宫,假扮太监潜入安喜宫,想必是想见皇上,此事本公倒也帮得上忙。”
彩霞慌忙道:“好红月,什么也别说了,快带他去见御医,我呆会向你赔罪便是。”
彩霞道:“说得也对。”忽然幽幽叹了口气道:“小飞子,你要不是太监,我也不是宫女,一定嫁你作媳妇儿。”
杨飞心知今日若不给她些甜头,她做事恐怕不会落力,当下俯身痛吻彩霞。
杨飞一脸委屈道:“为夫素来胆小,何曾包天,云清冤枉啊。”
“我,我……”杨飞手足无措,恰似不解风情的小太监。
梅云清道:“中策就是去禀明皇www•hetushu•com•com帝,让他辩明是非曲直,还姚大人一个公道。”
彩霞犹豫一下,方道:“白云原本跟我住一起的,上次得罪了娘娘,被梁公公活活杖毙,她含冤而死,肯定是阴魂不散……”双手合什,念了声阿弥陀佛道:“白云妹妹,我们感情一向不错,你死了也别缠上我啊。”
“云清!”杨飞推开彩霞,如施风般冲出门外,却不见梅云清的身影。
杨飞使了个眼色,梅云清心领神会,掠入里间,偷偷藏好。
“笃笃笃”门外非常不凑趣的有人敲门。
南宫逸见到杨飞,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拧紧眉头道:“为何这么慢?”
杨飞左手再动,平空虚画,那光球消失之后,在他面前竟然出现一道白色光壁,不过数息之后便即消失不见,几如魔术一般。
杨飞哼道:“少来诳我。”
杨飞守了半日,眼看着一大锅药材最后熬成小小一碗药,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了,心想败家子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多珍贵的药材竟变成一小碗,若非皇室,恐怕早就吃成穷光蛋了。
杨飞嘿嘿笑道:“当然,当然。”借势揽住玉人,深情无限道:“没有你的应允,为夫岂敢轻薄于你。”
梁芳最后道:“这几日宋德顺的差事就交给你做,莫要干砸了,时候不早了,你先歇着吧,明日一大清早你还要到万娘娘那侍候着,千万别误了,本公告辞。”
若在昨日有人说他今日会住在皇宫之内,恐怕打死他也不信。
梅云清道:“如果是跟燕儿妹妹有关,就不用说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衣袖一紧,被彩霞硬拽着离开寝殿,隔着厚厚的宫门,仍可听见朱见深与万贵妃争吵的声音。
杨飞怒眼瞪去,道:“不用你管。”他只见南宫逸出马便捞到一个官职,还讨到皇帝欢心,较只会靠女人办事的自己果有天壤之别,长此以往,他在南宫逸面前愈发抬不起头来。
梅云清不置可否,问道:“今日可有什么大夫来给万贵妃治病?”
朱见深道:“爱妃不必多礼。”
南宫逸瞧在眼中,微微一笑,揖手道:“时候不早了,为兄需尽早回安喜宫,免得引人起疑。”
梅云清道:“明明是你看人家不顺眼,还要倒打一耙。”
※※※
梅云清自囊中取出一个瓷瓶道:“我这有瓶化尸水,你快去将那两具尸首化了,免得被人发现。”
“波波”两声,二人头颅爆开,顿时脑浆飞溅,血肉横飞,只余两具无头尸首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梁芳道:“咱家自会派人前来清理,壮士不必担心。”
杨飞守在门外,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南宫逸满面春风的同梁芳步出寝殿,经过他身侧之时,连正眼亦未瞧他一下。
深更半夜,三人同聚,秘谋不诡。
杨飞面无表情道:“走了。”
南宫逸道:“你们一道入宫,怎会不知?”
不过万贵妃一直呆在安喜宫,未离半步,此事决计不是她所为。
梁芳道:“方才娘娘被他瞧过之后,气色大有好转,圣上若是不信奴才,可去看看娘娘。”
梁芳又道:“梅云飞,如果事成,本公求娘娘将彩霞赏赐给你,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你看如何?”
杨飞颇为尴尬的讪讪一笑,心想明明是你勾引我。
杨飞默然不语。
杨飞心知只要梁芳大喝一声,惊动宫中大内高手,自己恐难讨得便宜,回首问道:“公公有何吩咐?”
此刻杨飞的力道竟然大得出奇,直震得她气血翻涌,连退两步,方自站定。
杨飞道别之后,尚未溜出安喜宫,忽闻一个尖嗓高喊“皇上驾到!”,自门缝瞧去,只见一大帮人向此行来,在前引路的是个老太监,队伍正中舆仗下有名身穿皇袍的老者,龙行虎步,踏入殿来,想来必是当朝皇帝朱见深。
远远高高的额匾上书御药房三个大字,想来是领药的地方,杨飞连声向那老宫女称谢,兴冲冲的进了里面。
彩霞笑道:“不要这般客气,以后你升官发财,别忘了姐姐便是。”
“好!”彩霞甜甜应了,媚眼一横:“那我走了。”
杨飞道:“那许子吟是我的一个远亲,前些日子托人带话进宫,说近日会给贵妃娘娘治病。”
杨飞又问道:“那娘娘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笃笃笃”敲门声起,杨飞先是一楞,随即大急:自己在宫中识者廖廖,来人必是找那死鬼宋德顺的。
彩霞见他心不在焉,安慰道:“只要有娘娘在,皇上是不会责罚梁公公的,你放心好了。”
梅云清拉住他道:“稍安勿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个彩霞不是说要帮你吗?我看这法子不错,南宫大哥你现在有官职在身,又可随时出宫,易于结交万安父子,便由你收买万安父子,你看如何?”
来人正是刚刚一别的梁芳,拿势立定,低喝道:“好武功。”
梅云清道:“你的把柄在他手上,恐怕由不得你。”
南宫逸笑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真是岂有此理?”
杨飞道:“如此好是好,就怕连累了姐姐。”
梁芳道:“壮士可是姓梅名云飞,乃前山西副总兵姚昭武之婿?”
杨飞细细察看宋德顺的尸体,上面并无伤痕,乃被一股十分歹毒的阴柔内劲活活震毙,与万贵妃所用内功有几分相似。
彩霞笑道:“小飞子,你站着也能睡觉,真是厉害。”
杨飞甚是得意道:“天下任何内功心法只是将天地之气在体内转化而已,我虽无经脉,却可将其在体外转化,永无衰竭之虞。”
梅云清道:“南宫大哥别同这家伙斗气了,少宗主不是叮嘱你要尽力帮他吗?”
梅云清有些吃味道:“你倒会怜香惜玉,自顾已是不暇,还管别人?”
梅云清睁大美目,暗中思忖这情形好似在哪见过。
彩霞吃吃笑道:“你是在吃醋吗?”
梅云清道:“就是你的那位岳父大人,梁公公提督东厂,要落姚大人的罪,易如反掌,到时他拿姚大人要挟你去为他杀人,你杀是不杀?”
杨飞怒道:“不帮便不帮,老子不稀罕。”
“那就好!”朱见深道:“梁公公,传朕旨意,这安喜宫上下人等,尽皆有赏!”
梅云清见他不再颓丧,暗自赞许道:“这法子倒也可行,那梁公公虽是一等一的高手,合你我二人之力,却也不难将他一举击杀,不过此乃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实行。”
“壮士快言快语,咱家也不兜圈子了!”梁芳道:“此非说话之地,壮士且随本公来。”
梅云清侧首望着他,盈盈笑道:“如此说来,你今天整日跟那彩霞在一起?”
梅云清道:“你满口大道理,人家说不过你,到时再想办法吧,你且先睡,我再想想可有解决现下困境的法子。”
杨飞闻他讥讽自己,顿时大怒,恨不得一拳将这败家子轰成肉泥。
梅云清没好气道:“你自己干的好事,反来问我。”
那宫女道:“那你一个人在里面干什么?快开门让我瞧瞧。”
彩霞哼道:“原来你接近我是事出有因。”
杨飞定睛一瞧,眼前之人却是一名姿色平庸的老宫女。
杨飞顾不得洗漱,匆匆整理一下衣襟,直奔安喜宫。
万贵妃道:“皇上待臣妾的大恩大德,臣妾没齿难忘,夜色已深,皇上要保重龙体,还是早些歇息吧。”
梁芳道:“本公执掌东厂,对令岳之事自是查得一清二楚。”顿了一顿,又道:“壮士这几日拜会京城大小官员,惊动朝野,本公又岂会不闻不问?”
彩霞旁顾左右无人,方低声道:“还不是为了太子的事。”
杨飞敌友不分,一掌劈来。
梅云清道:“说来听听。”
南宫逸道:“那是家父。”
“哎哟”彩霞摸索着走了两步,不知撞到什么东西,呻|吟道:“小飞子,快扶姐姐起来。”
彩霞道:“那好吧。”
杨飞细思半晌,方缓缓道:“对不起。”他刚刚伤心之下,直想发泄一番,稀里糊涂冲了出去,莫名其妙杀了三人。
杨飞连连赔罪,那红月板着脸瞪了他一眼。
万贵妃喝了那碗药,果然红光满面,精神大好,似已痊愈。
杨飞讶道:“我的把柄?”
南宫逸斜眼睨着杨飞道:“我为何要帮他?”
南宫逸微笑道:“本御医不是要把人吃死,而是要将你累死。”
二人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只见一队宫中侍卫巡过此地,也未怀疑有何不妥。
次日,杨飞起了个早床,赶到御药房,熬了汤药,来到安喜宫。
彩霞道:“那个小顺子呆呆傻傻的,让人看了就生气,以后你让他别来送药了。”
杨飞“神色恍忽”道:“方才我见到窗口有影子闪过,然后便不省人事了?”
杨飞见梁芳这副糗样,不禁暗叫痛快,一时之间也不觉得朱见深如何昏庸,心想如果将梁芳的阴谋禀告朱见深,说不得这皇帝真能明辩是非,洗刷姚昭武的冤情。
杨飞侍立一旁,直饿得头和*图*书昏眼花,却不敢擅动,心中大骂朱见深的十八代祖宗,连二人说些什么也未在意。
梅云清看了半天,坐在椅中,闭目养神,调运内息,顺便试试杨飞所说功法。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作,杨飞举目四望,在房中不见梅云清的踪影,无精打采的呆坐半晌,突然一拍脑门,大叫惨了,原来他想起梁芳叮嘱自己今日一大清早便去安喜宫做事,现在只怕早迟了。
杨飞未想她说出这等打情骂俏的动人话来,心中一荡,将她搂入怀中,笑嘻嘻道:“就算要盗,也要趁你清醒时才盗,不如咱们现在就盗了吧。”
梅云清调息已毕,追问道:“为何这么久?可是发生什么变故?”
朱见深入了寝殿,彩霞趁机溜了出来,将杨飞拉入自己房中,取出一盒糕点道:“皇上在此,这午膳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你先吃一些,别饿着肚子。”
南宫逸恭声应道:“是,皇上。”
“小飞子?”彩霞犹豫道:“没有。”
梁芳马屁拍到马腿上,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拜伏在地,头如蒜捣道:“奴才知罪。”
杨飞反手拥住梅云清,哭丧着脸道:“过不去怎么办?”
杨飞大吃一惊,梅云清明明只点了昏穴,为何一个时辰不到,便变成一具死尸?他心中一阵内疚,他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南宫逸狮子大开口,几乎将御药房的药材搬去近十分之一,杨飞负着大包小包,累得气喘吁吁,等到左右无人,嘲讽道:“御医兄,你抓这么多的药,就不怕把人吃死?”
彩霞一脸得色道:“你别忘了,姐姐是跟娘娘的,娘娘说一句,顶得上梁公公在皇上面前说十句,姐姐在娘娘面前帮你说说好话,兴许娘娘就帮你把事情给办了。”
杨飞摇了摇头,扬扬那瓶化尸水,道:“此物从何而来?”他实难想像似梅云清这一庄之主,天仙般的人物,竟会去干那毁尸灭迹之事。
彩霞颤声道:“白云的鬼魂。”惊叫一声,钻入杨飞怀中,娇躯兀自不停颤抖。
梁芳似也觉得尚需借助杨飞,不宜与他闹翻,语气缓和下来:“彩霞是万娘娘身边的人,万万杀不得,此事你说如何是好?要不要本公想个法子,让她有口难言。”
彩霞道:“反正咱们也帮不上忙,也只有祈求皇上改立太子。”
杨飞满脸戾气,如野兽般嘶吼,身形一晃,掠向另外两名赶来相助的暗探。
南宫逸嘿嘿笑道:“云清,你干嘛要道破,为兄还想急急他呢。”
杨飞讪讪一笑,道:“为夫也想象你这般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可惜不知如何去做?你可不可以教我?”
杨飞连连摆手道:“我跟她事情不同,根本没有私下相处的机会。”这倒是实情,除了朱见深御驾亲临之时,白日彩霞一直在万贵妃身旁,根本没有独处之机。
彩霞啐道:“死飞子,竟连姐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吱呀一声,那门竟被推开。
“不行,我要去见皇帝!”杨飞“啪”的一掌拍在地图之上,险些将木桌震得四分五裂,眼下皇帝正在安喜宫,若不去见,岂非错失大好良机。
“这个我知道。”杨飞虽知她会错了意,仍十分感激的点点头。
直到朱见深步入万贵妃寝殿,那名老太监方道:“都起来吧。”
彩霞语气一变道:“其实你这法子根本不妥,见皇上的时候多半被人当刺客拿起来,再说找梁公公帮忙,说不得他使些什么手段。”
忽然耳根一紧,只闻梅云清娇滴滴的声音道:“懒鬼,快起来沐浴,洗洗身上的血腥之气。”
彩霞神色大变,畏手畏脚的推窗瞧去,外面走道漆黑一片,哪见人影?她慌忙关紧门窗,缩回杨飞身畔,欲言又止道:“难道是……”
梅云清呆坐许久,想起这家伙方才之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自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训过?可看了似已熟睡的杨飞半晌,梅云清芳心怒气不翼而飞,忽然噗哧一笑,下床翻箱倒柜,找起东西。
彩霞道:“太子殿下不知从哪听到一个消息,他的亲母乃娘娘暗中害死,再加上他自幼由王皇后抚养长大,皇后遭皇上冷落,与娘娘亦不无干系,太子殿下对娘娘自是恨之入骨,娘娘生恐皇上百年之后,太子继位,族人遭灾,便游说皇上改立兴王为太子,还找人四处宣扬太子殿下的不是。”
待侍卫去远,杨飞搀着梅云清来到榻上,运功助她疗伤。
杨飞心中吓了一跳,佯作若无其事道:“哪有此事?小人成日跟那些宫女在一起,难免如此,公公若是不信,不妨进屋察看。”
※※※
杨飞将许子吟的容貌征形容一番,满怀期望道:“姐姐可曾见过?”
“这个……”南宫逸欲言又止。
一路七弯八折,杨飞拼上老命,总算记住路径。
南宫逸不置可否,问道:“云清呢?”
没关系!梅云清知他心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
“谁叫你仍是如此胆小?”梅云清低声道:“此屋四周有高手暗中监视,说话不要太过大声。”
梅云清道:“我有上中下三策,你想听哪一策?”
杨飞颇为失望道:“若是等我练到你这般通神境界,说不定早就被人大卸八块了。”
杨飞将万贵妃欲行废立太子一事仔细说了,梅云清听罢,秀眉紧蹙,神色凝重。
万贵妃挥手道:“没事的都退下吧。”
杨飞说得兴起,继续道:“此法还有一个好处,没有阴阳刚柔之分。”
那宫女不待杨飞喝问,压低声音道:“跟我走!”
杨飞佯作骇然道:“那该如何是好?”
杨飞恨不能掐死来人,轻轻道了声“我去去就回”,将被子覆在梅云清玉|体之上,便去开门。
梅云清见他终于冷静下来,点头道:“没错,你杀那三人时并未惊动宫中侍卫,梁芳就算另有联络之法,亦不会这么快发现。”
南宫逸道:“就是你们潜入宫中之前,本人耗以重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弄到。”
彩霞笑道:“不过现在有姐姐帮忙,就大大不同了。”
杨飞奇道:“白云是谁?”他满怀温香,却不敢揩揩油水。
杨飞悄悄问彩霞道:“今日梁公公找过你没有?”
梁芳一字一句道:“东宫太子。”
梅云清自舍中掠出,见此惨景,芳心骇然,望着杨飞状若杀神的身影,竟然有些模糊起来。
彩霞摇摇头,得意的道:“你放心,人家一直留在娘娘身边,梁公公想找我麻烦要先过娘娘这关。”
杨飞为免被人认出自己是个假货,悄悄跪在最后,他进宫便是为了寻到皇帝,可此刻真见了朱见深,反而没了主意:这众目睽睽之下,该如何呈上诉状?若似见刘吉般堂而遑之的拦前喊冤,恐怕刚一露面,便被当作刺客大卸八块了。
一阵阴风吹过,窗格呼呼作响,杨飞大着胆子,蹑手蹑脚的将门窗关好,猛一回头,忽觉那里站有一人,顿时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劈掌轰去。
“太子?”杨飞奇道:“关太子殿下什么事?”
杨飞故意打了个哈欠,道:“这些宫帏之变也不干我们这些宫女太监的事,听来也没用。”
梁芳领着一名青年步入殿内,向床上的万贵妃施礼之后,道:“娘娘,此人名南宫逸,号称‘不死神龙’,医术通神,据说只要不死之人皆可医活,娘娘的病不妨让他一试。”
“不敢,不敢!”杨飞连退两步,拍拍胸口,一副小生怕怕的神情。
彩霞拉住她问:“娘娘为何找他?”
“是吗?”朱见深喜出望外,道:“你叫南宫逸?江淮南宫氏人?”
屋外那人正是梁芳派来的暗探,原来梅云清感伤之下,忘了掩匿,以致房中动静传出,那人自要移近察看,谁知惊动杨飞。
杨飞还道自己送礼送得神不知鬼不觉,原来已是全城皆知,就差一个皇帝老儿了,他索性摆明车马道:“在下听闻梁公公甚得皇上倚重,随侍左右,不知公公可否在皇上面前替家岳美言几句,在下定当重重酬谢。”
梅云清道:“事至如此,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你最好尽早找到皇帝,将梁公公的阴谋据实以告,不过前提须得当今皇上是位明君。”
朱见深今年不过四旬,较万贵妃小了十多岁,可看起来反似老夫少妻,杨飞由此推及,朱见深这个皇帝恐怕也不大好干。
梅云清道:“就是因为你毫不相干,太子死后梁芳大可将罪行悉数推到你及你的背后靠山南宫世家头上,那时他还可藉此抄没南宫世家偌大的家产,可谓一举两得。”
杨飞才知自己一举一动,早在这死太监掌控之中,苦笑之下,揖手道:“公公想要在下如何效劳?”
杨飞仍旧苦恼道:“可彩霞怎么办?她已知我的身份,迟早会被梁公公杀了灭口。”
梅云清芳心莫名悸痛,上榻将杨飞紧紧搂入怀中。
彩霞横着媚眼道:“你在宫外可有接应之人?”
杨飞这时才知这老太监便是鼎鼎大名的梁芳,他冒和图书充梁芳的手下,不由暗中捏了把冷汗。
梅云清芳心莫名醋起,轻叹道:“她们母子团聚,或许更是一种福份。”
杨飞无奈,趁着黑暗,匆匆拭去水渍,穿了内衣,扶起彩霞。
“哎哟”杨飞忽然一拍脑门,贼兮兮道:“云清,你说咱们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被梁公公的人发现不妥?”
杨飞心中惊疑不定,故作哈哈大笑道:“公公神通广大,竟知在下的来历?”既已被人道破,索性一口承认,看这梁芳耍何花样。
梅云清芳心一阵慌乱,低声道:“人家行走江湖,有备无患,不过你放心,人家还未用过此物。”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解释得如此清楚。
万贵妃瞧也不瞧,萎声道:“又是些江湖郎中,前些日子来了个什么医圣,号称天下第一神医,不是同样医不好本宫的病?”
彩霞道:“皇上向来对娘娘言听计从,还应承过,可是在准备宣布的那日,宫中落雪,劈倒了一座假山,皇上以为上天示警,改立太子乃大凶之兆,便一直拖着,为了此事,娘娘还与皇上吵过好几次,姐姐一直呆在娘娘身边,故而晓得。”
“不好!有人来了!”她心念电转,掠到杨飞身畔。
梅云清道:“上策离开皇宫,放弃营救姚大人,这样梁芳也奈何不了你,最多治你一个擅闯皇宫之罪。”
杨飞自知梅云清吃醋,心中又喜又忧,回头解了彩霞的穴道,佯装昏倒在地。
杨飞白眼一翻,打鼻孔哼道:“慢走!”
梅云清道:“你今天在安喜宫呆了一日,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梁公公可曾与你联系?”
梅云清心知若不打开杨飞这个心结,恐怕他此生都会活在这个阴影之中,便低声道:“小燕子不是你害死,她是心甘情愿代你而死,如果易地而处,你也会为她而死,对吗?”
彩霞神情一松,嗔道:“原来你是个假太监,梁公公为何要你进宫?”
“多谢云清!”杨飞凑到玉人面前,借着月光,仔细一瞧,原来梅云清脸上扑了厚厚的脂粉,还故意将眉毛画歪,这才显得老俗不堪,尽掩丽色。
梁芳冷汗淋漓,连声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老子不想玩了!杨飞抱着脑袋,痛苦的蹲坐下去。
彩霞忽然在他脸上香了一口,轻声道:“那些太监被杖责的时候,姐姐偷偷瞧过。”
杨飞涎着脸道:“小弟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梅云清摇摇头,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都猜错了,许子吟并未躲入皇宫。”
彩霞?杨飞心中一惊,暗叫糟糕:若是宋德顺的旧识拿出梁芳的令牌便可蒙混过关,这个彩霞深夜造访,莫不是芳心寂寞,来找慰藉?他故作糊涂道:“你是谁啊?我已睡了,有事明日再说。”
梅云清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杨飞道:“我杀了他三个属下,他会不会怨恨在心,因而不顾先前约定,提前对付咱们?”
万贵妃道:“晚上服了贴药,感觉好了一些。”
杨飞道:“不知。”
彩霞笑道:“怪不得你昨天傻头傻脑的问我宫里怎么走?万一我上告,你这颗脑袋肯定保不住。”
梁芳道:“你去帮本公杀一个人,本公便在皇上面前尽力周旋,为令岳一雪陈冤。”
南宫逸道:“你要去死,恕我不送。”
南宫逸饶有兴致的看着额头青筋爆跳的杨飞,自怀中摸出一张玉帛,晃了晃道:“是云清托我送这个东西进来的。”
前面忽有人来,杨飞低头故作匆匆赶路,欲待错过,那人身形一闪,拦在他面前。
杨飞道:“当然,当然,不信你去问云清,啊!”
杨飞猜测道:“你是说太子殿下?”
只闻万贵妃虚弱的声音道:“皇上,请恕臣妾重病缠身,不能行礼。”杨飞这时才知她在皇帝面前弄虚作假,不禁暗暗骂了声老妖女。
杨飞哑口无言,软弱无力的挣扎道:“不要。”
朱见深道:“给朕滚出去。”
“好了,好了!”彩霞道:“那许子吟是何模样,看姐姐记不记得。”
杨飞心中甜蜜,拍胸保证道:“云清放心,为夫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你伤到一根毫毛。”
这紫禁城规模浩大,宫殿繁复,杨飞跟着彩霞将后宫逛了一小半,已然累得手软脚麻,反观彩霞仍是精神奕奕,不禁暗暗称奇。
梅云清嗔怒道:“此乃权宜之计,连大哥也笑话我?”
杨飞辩解道:“姐姐冤枉啊,小弟一见姐姐,便生亲近之感,绝无他意。”
杨飞叹了口气,忽道:“我有些困了。”也不多说,用被蒙头,倒床便睡。
南宫逸道:“草民遵旨。”
杨飞故作不解道:“是什么人?”
梁芳冷冷道:“本公的人呢?”
梅云清附和道:“此言甚是,那小妹先行告辞了。”
杨飞有些担心道:“云清,你长留宫中,万一离魂症突然发作,那岂非糟糕之极。”
杨飞道:“我们晚上同床共枕,白日却是劳燕分飞,不在一起。”
那老宫女忽然噗哧一笑,这一笑千娇万媚,杨飞目瞪口呆道:“云,云清?”
杨飞望着朱见深离去的背影,心想这皇帝出入总是前呼后拥,就算与嫔妃上床也有宫女太监侍候,真要找个无人之机怕是艰难之极。
梅云清按住那只在自己小腹上游动的淫手,娇哼一声,心想你这不叫轻薄叫什么?
彩霞骇得娇躯一颤,差点软倒在地。
尸体化尽,又用泥土掩好,杨飞嗅着那血腥之气,久久不去。
杨飞心知她肯定瞧见自己和彩霞亲热,老脸一红,哪好再问彩霞的穴道是不是她点的!改口问道:“梁公公说的话你可听见?”
彩霞道:“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要你待姐姐好便成了。”反手搂住杨飞,如水蛇般缠在杨飞身上。
好不容易到了无人之处,杨飞迫不及待的拉过南宫逸,喝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梅云清轻声道:“不若等你京城事毕,咱们就回梅花山庄完婚。”
红月见房内果有糕点,倒也信了,怒骂道:“这个宋飞到底到哪里偷懒去了?误了娘娘的事,看他小命还保不保得住?”
杨飞心中咯的一声,暗忖南宫逸找他定有要事。当下顾不得许多,钻出榻底,急急道:“宋飞在此。”
南宫逸阴阳怪气道:“不客气!”
彩霞本是服侍万贵妃的,此刻侍候杨飞洗澡,自是轻车熟路,只是房中昏暗,难以视物,她问道:“干嘛不点灯,黑不隆咚的,人家都看不清楚。”
杨飞连忙应了,心想你这死太监也知道男人好色?
彩霞幽幽醒来,匆匆将他拍“醒”,神色慌张的问道:“刚刚发生何事?”
杨飞沉声道:“此物太过伤天害理,以后不要用了。”
彩霞想了半天,道:“那些太医多是老者,鲜少有你说的这般年轻的。”
杨飞道:“一切都听你的。”抱住梅云清,嘻皮笑脸道:“云清,你看时候不早了,不如咱们就寝吧,哎哟。”最后那声却是被梅云清在大腿用力一掐,剧痛之下,又不能大声惨叫,神情夸张之极。
杨飞神智稍稍清醒,瞧着脸色苍白的梅云清,惊道:“云清,是谁伤你?”
彩霞道:“以后姐姐多多留意便是。”
杨飞叹了口气,又道:“下策呢?”
还好彩霞只是摸了几下,便放开他,心满意足道:“果然跟那些太监不一样,货真价实。”
杨飞不动声色道:“不知公公要在下杀的是何人?”
彩霞点头道:“这是当然。”
杨飞愕然道:“怎么不同?”
过了老半天,杨飞方才松开,彩霞意犹未足,用力一推,与他在榻上滚作一团。
彩霞惊慌失措,躲到杨飞身后,再也不敢吱声。
杨飞道:“彩霞帮了我不少忙,咱们怎可忘恩负义,弃之不顾?”
“知道了!”彩霞在他臂上轻轻一拧,哼着小曲,踏着轻盈的脚步,渐渐远去。
彩霞身为万贵妃的贴身宫女,自要随侍左右,杨飞也藉机跟在她身后来到寝殿之外,凝神偷听里面动静。
梅云清柔声道:“舒不舒服?”
杨飞叹了口气,搂着心上人躺到榻上。
“圣意难测,谁会知道?”彩霞取了一块糕点,送到杨飞嘴边。
杨飞轻轻叹了口气,只看当今朝政腐败,贪官横行,朱见深这个皇帝就算明也明不到哪去。
彩霞俏脸微红,幽幽道:“你都有老婆了,还来勾引人家?”
梁芳冷哼道:“彩霞,万一本公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到时娘娘也保不了你。”
出门老远,梁芳忽道:“能不知不觉除去三名大内高手,看来你的武功尚在本公估计之上,以后本公不会再派人盯着你,你自个好自为之。”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杨飞问道:“宫中耳目众多,你四处查探,可曾遇上危险?”
杨飞暗暗好笑,安慰道:“没事的,彩霞姐姐,白云的冤魂就算要寻人晦气,也该去找梁公公。”
听着外室哗哗的水声,杨飞心情总算平静下来,想起方才将梅云清训斥了一通,心中颇为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