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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攻略

作者:笑脸猫
延禧攻略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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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辛者苦

第一百零三章 忌日

长春宫内一时寂静无声,魏璎珞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极为复杂。她对弘历成见极深,觉得他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除了生得显贵些,没半点地方配得上皇后。
望着他踉跄而去的背影,玉壶奇道:“娘娘,皇上今天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永瑢如今很亲近皇上呢。”纯贵妃温柔笑道,“每天睁开眼就到处找您。”
下一刻,她竟被轻轻推开,弘历沉声道:“……朕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办,你先就寝吧。”
只是话到嘴边,忽然扼住。
纯贵妃看出弘历心不在焉,示意乳母抱走孩子,试探地:“皇上,昨儿臣妾新谱了一支曲子,皇上要不要听听……”
皇后笑着抬起头,张了张嘴,打算说几句谎话骗骗他,帮他打起精神,不要再露http://www.hetushu.com出这样悲伤的表情。
寝门打开,一股酒气从外头冲进来。
得了她的答复,弘历吃吃笑了起来,他孩子气的抓住皇后的手,眼中泪光滚动,如同地平线尽头的一线天光:“皇后,帮朕问问他,从前朕忙着政务,没一天陪过他,甚至没有抱过他,他怪不怪朕,还愿意——做朕的儿子吗?”
“……皇后?”弘历看着她,渐渐酒醒,“你怎么了?”
皇后头都来不及梳,起身相迎,扶着对方的手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皇后即将就寝,菱花镜前,魏璎珞一样一样为她拆卸头上的珠钗,拆到一半,忽然听见外头传唱一声:“皇上驾到!”
十指相扣,感受着她腹中的胎动,起起伏伏,一个www.hetushu•com新生命的心跳。
弘历眼中的泪水眼见着就要落下来了,听了这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喃喃道:“是啊,朕是天子,天下臣民皆是朕的儿子,不独只有永琏一人!所以,哪怕你怨朕无情,恨朕冷酷,朕也不能哭……”
皇后一楞。
“朕当初替他取名永琏,便有承继江山之意。”弘历絮絮叨叨,“他也没有辜负期待,天生聪慧,勤学不倦,八岁之时,朕带他木兰围猎,他射中天上的雄鹰,亲自捧来献给朕……”
皇后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拥在怀中。
皇后的面色肉眼可见,一点一点变得苍白,汗水从她鬓角滚落,她重重喘息片刻,忽然弯腰抱住自己的肚子,声音压抑不住的痛苦:“好痛,臣妾的肚子好痛……”
钟粹m.hetushu.com宫。
“哈哈……”弘历听了,却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热泪盈眶,“世上哪有孩子夭折,却不掉一滴眼泪的父亲呢?”
皇帝的位置真真不好坐,连哭都不被允许,只有借着醉酒,方能垂一滴眼泪,还得垂在一个能守口如瓶的人的肩头,不能叫旁人看见。
但为了安慰弘历,安慰这个与自己一样悲伤的人,皇后再一次:“嗯。”
“朕知道。”弘历道,“一定是永琏要回来了。”
纯贵妃若有所思,忽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孩子。”她低头问道,“你皇阿玛忙于政务,没一天陪过你,甚至没有抱过你,你怪不怪他,还愿意——做他的儿子吗?”
皇后楞了一下,不忍打破他的幻想,便又嗯了一声。
皇后:“嗯。”
“永琏聪明俊和_图_书秀,万里挑一,他是朕最心爱的儿子,他走了,朕很难过,一日比一日难过。”弘历喃喃道,“如今他要回来了,朕终于不用再难过了……皇后,你高兴吗,他就要回咱们身边了。”
皇后心酸道:“皇帝落泪,只有三种情况,为痛失考妣,二为天降大难,三为国破家亡,皇上,你不是不想哭,你是不能哭……”
“皇上。”她拉他到床边坐下,抬手抚摸他的面颊,体贴道,“永琏走后,你停朝五日,以示哀思,已是天下难得的慈父了……”
长春宫。
泪水在皇后眼眶中滚动,这何曾不是她的梦想,夜夜哭醒,总要伸手在床沿摸一摸,却只摸到冰冷的空气,摸不到那孩子柔软的脸颊。
弘历并没有抱起永瑢,只是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hetushu.com郁郁寡欢起来。
弘历勉强应了,两人一块抚了会琴,又喝了几壶酒,酒气熏红了纯贵妃的面颊,她将柔弱无骨的身体倚在弘历怀中,声音比酒更醉人:“皇上……”
纯贵妃将永瑢抱向弘历,襁褓中的孩子伸出胖嘟嘟的手指,咿咿呀呀的求抱。
他一件件说着过去的事,琐琐碎碎,像个不厌其烦的老妈子。皇后听着听着,渐渐泪眼朦胧,她知道弘历是真的醉了,若他清醒着,绝不会显露出这样柔弱脆弱的一面。
弘历看起来似乎醉了,恍恍惚惚地盯了皇后片刻,忽然抓住她的手:“皇后,今天是永琏的忌日。”
“皇后……”弘历将脸埋在皇后肩头,轻轻道,“太医跟朕说了,你这一胎必定是个阿哥。”
皇后牵着他的手,慢慢放在自己凸起的腹上。
如今看来……他也有他的苦衷。